波克索部门,安全局分局内,第<█>收容所
晚间时分
“嗯……”菲兹尔一个人坐在收容间内的小床上,两只手心神不宁地托着腮帮子。
(距离上次谈判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唔……商场那边的顾客,已经有快一个星期买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吧?)
“唉。”她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毕老板那边准备得如何了,希望所有的这一切都能平安无事的结束,这样就好了……)
这时候,房间的铁门突然就被人给打开了,古森堡站在门口,但他的脑袋还在看向外面。
“谢谢你送给我这本绝版小说!”古森堡对门外的人说。“我想看它已经很久啦。”
“不用谢。”门外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听上去微弱且缥缈。“你要是还有别的什么想看的话,我还能给你打印。”
“好。”古森堡捧着一本书,高高兴兴地走进房间。
看见愁眉苦脸的菲兹尔,他问:“小姐,出什么事了?”
“啊?哦,没有。”菲兹尔摇摇头。“就是……在担心毕老板他们。”
古森堡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担心他干什么啊?说不定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正在进行计划第三步的最后验收步骤呢。”
“真的吗?”菲兹尔抬起头。“不过……这也都是你的猜测,对吧?”
古森堡点点头:“对,不过无论如何,目前的情势都是站在我们这一头的——我听说,那个卧笼先生已经离开了切尔萨的身边,不再为他工作了。”
菲兹尔嘟起了嘴:“这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呢?”
“哎,这种消息就见得多了。”古森堡摆摆手。“伽里森毕竟在莫古耶算是一个闻名人物,因此就连波克索内部的员工都会时不时地谈论起他的行踪,上次我去接受波克索行政局调查的时候,就偶然听见了部门的一些主管人员提起了这个事情。”
“喔。”菲兹尔点点头。“你的调查结果如何呢?”
“就是走个流程而已,他们需要查清楚我是否与那个作恶多端的‘菲兹尔’有关联,你懂得,就是切尔萨,这件事情事关安全局的声誉,好在我有不在场证明,要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古森堡说完,又问菲兹尔:“对了,你的体检结果如何呢?”
“他们说是‘一切正常’。”菲兹尔抬起头,思索了一番,说:“唉,长这么大,我居然连自己身体都没有弄明白,现在我是已经知道了,在我小时候所经历过的很多事情……都被母上给封印了起来,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有什么能力。”
“这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小姐。”古森堡说。“要知道,暗面地球的人类花费了几百万年的时间,才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究竟是什么存在,而且,就连他们内部的人体构造,至今也没有被完全开发和理解,更不用说普通地球上的人了。”
菲兹尔看上去没有因为这些话而好过一些,反而开始担心起别的事情来。
“你说,既然切尔萨拥有那么厉害的能力……”菲兹尔说。“他会不会趁我现在被保护的这个时间段,再利用我的身份做出更多可怕的事情来呢?”
“不可能的。”古森堡说。“你现在已经被波克索全天管制住了,无论去哪里都要戴上……和我脖子上的这个差不多的东西,在持续受到监视的情况下,切尔萨再弄出之前的那些事情来,那只会给他留下越来越多不利的证据,因为你早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了。”
“啊……”菲兹尔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自己脖颈上的那条闪烁着微光的环带——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在体检完成后,那些医护人员给自己戴上的东西,据说是能追踪自己的位置,同时还能发挥其他的一些效果。
“这条环带原来是做这种事情用的吗?”菲兹尔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了,这样到时候上了法院,你所佩戴的这条仪器也能作为强大的证据支撑,证明之前所发生的那一切乌龙事件,都不是你干的。”
古森堡钻进了床底,打开手电筒,然后翻开了自己刚刚取得的小说,阅读了起来。
“咚咚咚”
铁门再次响了起来。
“我去开!”
“我去!”
菲兹尔和古森堡同时起身,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两人决定一起去开门。
门外,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站在原地,朝两人鞠了一躬。
“你是……”菲兹尔喃喃道。“之前和我们一起去谈判的人!”
“正是。”谈判员说道。“由于切尔萨的关系,老板现在已经不太相信自己手下的其他员工了,所以他派我来给你们传递讯息。”
古森堡问:“有什么新闻,大哥?”
谈判员给两人解释了当下的情况:“由于上次谈判的失利,切尔萨如今已经将有关图恩可小姐的相关证据移交至了莫古耶市政厅,并通过莫古耶法院起诉了包括我司员工在内的数个企业,最终,法院要求我司在明天派出代表出庭,与切尔萨进行当堂审判。”
菲兹尔捂住了嘴:“真是难以置信……切尔萨,他真的这么做了。”
古森堡又问:“毕老板采取了怎样的行动?”
“他已经聘请了整座城市内最好的律师来应付这次诉讼事件。”谈判员说。“你们要做的,就是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有老板的人来接你们前往法院,作为陪审团中的一员目睹整个过程,一切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就好了。”
古森堡笑了起来,拍了拍菲兹尔的腰:“我就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吧?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担心的。”
菲兹尔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问谈判员道:“那个,谈判员先生,这次发生的事情过去以后,我就能回到我的商场重新开始经营了么?”
谈判员微微低下头:“小姐……老板嘱咐过我要把实话都告诉你,所以……事情是这样的,如果我们的反诉讼失败了,或者整个事件没有获得一个好的结果,小姐你可能就要……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方才还镇静下来的菲兹尔,又紧张了起来。
“什么……意思?”菲兹尔说。“离开……就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退出莫古耶市的竞争,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谈判员说。
“啊——”菲兹尔后退了半步。
古森堡连忙问道:“那么,你们有多少成的把握能够赢下这场诉讼呢?”
谈判员说:“我不太清楚,毕竟我不是专门吃这碗饭的,但既然老板那边聘请了王牌律师,这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只是我必须告诉你们,有失败的可能性。”
“啊……嗯。”古森堡啧了一下,又说:“以防万一,我再去调度一些人来援助吧?”
“那还是算了吧。”谈判员说。“你和我都不是这个领域的老手,贸然行事很可能会打乱老板的计划,还是不要做出行动为好。”
“……行吧。”古森堡说。“我们明天会按照你说的做的。”
“是老板说的。”谈判员指正道。“那事情就是这样,我先走了。”
关上铁门,古森堡跟没事人一样的,钻进了床底下继续看书,而菲兹尔则是彻底慌了起来。
“先生……怎么办呢?”她说。“如果这件事真的完蛋了,那……我是不是就要……就要……”
“放心吧。”古森堡说。“老实说,刚才我也觉得有些不妥当,然而,谈判员的那番话还是点醒了我,毕老板终究是有备而来的,他能派出专业人士来处理,那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与其在这里穷担心,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明天才是真正需要花费精力的日子。”
“先生说得……也是。”菲兹尔慢慢地躺在了床板上。“我就是害怕……万一会发生某种不可预测的事情呢?”
“你所担心的事情,毕老板肯定也想到了。”古森堡继续安慰道。“一个没有备用计划的公司,就如同一只脆弱的稻草人那般,一阵风就刮倒了,再说了,这件事如今已经演变成了整个企业的危机,作为总裁,毕老板会比任何人都小心的,也用不着我们去想这些事。”
“那……好吧。”菲兹尔虽然这么说,可心中的那块疙瘩却怎么也去除不了。
(难道这就是……“穷担心”吗?)
“熄灯了!”这时候,外面传来了管理员的声音。
“啪嗒!”收容所内的全部灯光顿时都被掐灭了。
菲兹尔慢慢地闭上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
清晨,两人正式得到了波克索内部的批准,可以离开那个戒备森严的收容所了。
“这是你们的获准许可。”工作人员将两张带有ID身份的长方形卡片用束带系好,挂在了菲兹尔和古森堡的脖子上。“两位可以离开了。”
“噢……”古森堡看上去相当失落。
“怎么了,先生?”菲兹尔问。“终于能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了,不应该是非常高兴的事情才对吗?”
古森堡摇摇头:“再也吃不到那么好的家常菜了,如今只有西式午餐才能吃饱肚子,味道却要大打折扣,我还是有些想念这个地方的。”
“哎呀……”菲兹尔露出了微笑。“如果只是为了那些食堂里的饭菜而舍弃了……那些经常被关在那里的异常实体怎么说的来着,舍弃了‘宝贵的自由’,那也太不划算了吧?”
“也是。”古森堡点点头。“能重新过上正常日子的感觉真好。”
很快,当两人在波克索门口等待片刻后,一辆和毕三郎自身的专车差不多的轿车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等一下。”司机摇下车窗,盯着菲兹尔脖子上的环状仪器看了看,这才摆摆头,示意两人上车。
车辆随即朝着莫古耶第一公民法院行驶。
“我有预感,这是我们和切尔萨打过的最艰难的一场战斗了。”古森堡说。“得到了伽里森的一时相助,他也许可以春风得意一小段时间,但是等到了这个优势区间过后,我们就容易多了。”
菲兹尔说:“我现在……唔,我真的很紧张!但是我……我不想让老师对我失望,所以我们必须拿下这场行动的胜利,对吧?”
“我们一定会赢。”古森堡说。“也许在莫古耶,厉害的律师不算少,但处于顶尖水平的,数量永远不会超过两位数,而雇佣他们……往往都是一笔大价钱,切尔萨再怎么厉害,那也只是在打砸抢这方面高人一筹,在法律层面上,他说不定都是个外行中的外行呢!”
“也许是吧。”菲兹尔抿着嘴,依旧是有些犹豫不定。
来到法院门口,两人下车,门口的谈判员立刻接见了他们。
“又是你?”古森堡说。“看来老板信得过的人真的很少了。”
谈判员说:“这都是为了保密,嗯……然后现在的情况是,那位雇佣的律师已经启程了,在乘车来到这里的路上,我们只需要等待他来,然后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那好。”古森堡靠在了法院下的一根巨大的支撑柱边。“我们就在这里等。”
然而,过去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却没有见到那位律师的影子。
“怎么回事?”谈判员看了看手表。“他二十分钟前就应该到这里来了。”
菲兹尔问:“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谈判员摇摇头:“护送律师的车都是配备了安保的重型武装载具,防护等级已经达到了国家运钞车的水平,这种规格的安保是不可能出错的。”
这时,一旁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只怕……那个律师是来不了了哟。”
三人转过头,却见切尔萨带着他自己的律师和三名“陪同人员”,缓缓地走上了台阶。
“切尔萨?”菲兹尔指着他,慌张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古森堡将菲兹尔护在身后,厉声呵斥道。
“我说,你们最好去看看你们的律师。”切尔萨得意地笑了起来。“他好像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嗯……只要你们没了他,就打不赢这场官司了,对不?”
谈判员当即拦住了切尔萨:“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切尔萨故作疑问地说道。“去松树街第7大道看看,你们就明白了。”
“!”三人大惊,而正在此时,谈判员胸前的对讲机也传来了呼叫声。
“呼叫1号,重复,呼叫1号,我们的保护对象遭到了非法街头赛车手的袭击,现场到处都是汽车残骸,重复,我们的保护对象遭遇袭击!”
切尔萨露出了笑容,带着自己的团队,缓缓地推门走进了法院。
“不可能……”谈判员摇摇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