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不知道密码到底是什么?”
尼古拉斯摇摇头:“很抱歉……虽然戈德曼律师在出发前就用电话告知了我本次庭审的大概情况,可是我却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它的密码是多少。”
这时候,那些在陪审席上的媒体突然蜂拥而入,他们将尼古拉斯团团围住,开始采访起了他对本场审判的看法。
“靠……”古森堡有些泄气地摇了摇头。“居然连他都不知道这个密码,我看看我们能不能联系上戈德曼律师。”
他走到一旁座椅上的毕老板面前,询问了有关这方面的事项。
毕三郎答:“我在开庭前就拨打了他的电话,已经关机了……我再打一遍试试。”
另一通电话打了过去,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毕三郎这边的扬声器中只传来了一句话:
“你好,你现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your transmission are……”
“可恶……”古森堡举起了手中的金属盒,告诉了毕老板有关这份证据盒的事情。
“喔……你的推测很不错。”毕三郎接过了盒子,反复观察。“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将最关键的机密内容保护好,我想肯定就是这个精金材质的容器了——很遗憾,我的身上没有能够打开这种容器的工具,它的硬度和坚韧性是世界一流的。”
菲兹尔这时候也走了过来:“难道就没有打开它的办法了吗?”
“等等……”毕三郎眯起眼睛,观察着盒子上的密码锁。“嗯……我看这道锁的构成组件好像不是纯精金打造而成的。”
他伸出手,用自己的那只长长的指甲在密码锁上划了两下。
“嚓嚓嚓……”锁扣的表面传来了粗糙的刮擦声。
古森堡听了,立刻说:“不对……锁扣不像是精金材质,如此细微而尖锐的刮擦,如果是真正的精金板材,它应该会发出带有振动的‘嗡嗡’声才对!”
毕三郎随即在金属盒的表面又刮了一下,果真,当他的指甲划过顶盖表面的时候,整个金属盒立刻开始嗡嗡作响,就如同受到了某种共振一般。
菲兹尔惊讶地说:“为什么会这样呢?精金在受到刮擦的时候……会发出这样子的……细微的震动?”
“这就是这种金属的独特性质。”毕三郎解释道。“正是因为它具有极佳的柔韧度,任何尝试击打精金材质的攻击,都会使其发生剧烈的共振反应,这其实是它在将受击的力道均匀分散在整块金属上的过程,随后进攻的力量就会在这接连不断的震动中消散,这就是精金能够成为最强防御材料的特性所在。”
他继续说:“这只密码锁扣不过是普通金属打造,而且我看它的质地相当柔软,就好像……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别人破坏的,而不是保护里面的东西。”
“破坏?”古森堡突然灵机一动。“意思是,打开这个盒子,并不一定要通过输入密码才行吗?”
毕三郎点点头:“我觉得戈德曼使用这只盒子的初衷,就不是为了让它通过密码打开,某种小型的撬棍……或者利刃之类的东西,应该能将锁扣破坏,打开盒子。”
“利刃?”古森堡一拍脑门,对菲兹尔说:
“小姐,你还带着你的那把精金短剑吗?”
菲兹尔点点头,从口袋中取出了匕首:“自从上次你帮我捡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带在身上了,先前和你一起在收容所的时候,波克索的人将它收走了,不过后来也是还给了我。”
毕三郎看着她手上的匕首,眼睛中立刻放出了光彩:“怎么……你买的是精金锻工楼里生产的意呆利式短剑?”
“对。”菲兹尔点点头。
古森堡也说:“呃……我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至少店家是那么说的。”
“你们在哪里买的?”毕三郎问。
古森堡报出了铁匠铺的地址。
“什么?”毕三郎皱起了眉头。“那家店我去过很多次了,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还会售卖这么顶级的刀具——无论如何,这锁扣你们肯定是能打开的了。”
古森堡点点头,将金属盒交给菲兹尔:“看你的了,小姐。”
菲兹尔一手持刀,一手捧着盒子,看上去有些犹豫:
“这……真的能切开吗?”
古森堡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精金对付不了的金属,你只管切就是了。”
菲兹尔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短剑的开关,顿时,那枚幽蓝色的刀刃就从手柄处跳了出来。
将刀刃与锁扣一接触,菲兹尔顿时感觉到了这把刀的强大之处——即便是看上去坚固无比的金属密码锁,在碰到刃口的一瞬间,它就如同纸片般被立刻切开了!
“喔!”菲兹尔差点没收住刀。“好……好锋利……”
没有一丝阻滞感,这块金属就这么被瓦解殆尽,证据盒也随即打开了。
“让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古森堡凑近来一看,毕三郎也往盒子里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只见一瓶装有墨红色粘稠液体的小号玻璃瓶,静静地躺在了盒子内的衬垫中,在玻璃瓶的下方,还压着一张被折叠了很多次的小纸条。
正好,此时的尼古拉斯已经摆脱了那些记者——法院派出的安保们驱散了公众媒体,因为下半场的审判将会保持机密状态。
他立刻来到了三人身边,说:
“你们打开了盒子?这里装了什么东西?”
“我……不太有头绪。”菲兹尔将盒子交给了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拿起盒子中的液体瓶,然后又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最终延展成了一张A4纸的大小,在弄平纸面上发皱的地方后,尼古拉斯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这是……”尼古拉斯说道。“这是一封关于PCS-999的波克索机密文档?”
“PCS-999?”古森堡立刻反应。“那正是菲兹小姐的异常实体调查文档。”
“唔……”看着这上面的文字,尼古拉斯突然明白了什么。“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时候,盯着那只玻璃瓶里的液体,菲兹尔也认出了它:“这……这只小瓶子里面好像装着的是……我的血液?可是为什么……它会是最关键的证据呢?”
思考了一番以后,尼古拉斯突然恍然大悟。
他顿时露出了笑容:“哈哈哈哈……我懂了,我想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戈德曼留下的最关键的信息……这下有办法了!”
其余三人一头雾水,而尼古拉斯只是将血瓶和文档都折叠好,放回了金属盒中,对三人说道:
“喂喂,我们已经拿到这场官司中决定性的证据了,接下来……看我的就好了!”
……
下半场审判很快便开始了,相关人员回到了法庭内,来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很快,菲兹尔就发现了周围的不同——那些新闻记者和摄影团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陪审团的人员,还有……一只橘色的肥猫蹲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什么情况呀?”菲兹尔问一旁的古森堡。
古森堡笑着说:“看来你还不熟悉这个地方的法律流程呐,小姐。”
“我是不明白。”菲兹尔说。“那些记者去哪里了呢?”
古森堡解释道:“在莫古耶,一场庭审分为上下两场审判,而现在的这下半场是对外保密的,所以不会有任何媒体团队能够介入。”
“哦。”菲兹尔点点头。“那……下半场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呢?”
“对,而且下半场是很关键的对弈。”古森堡说。“原告和被告双方,都能够开始使用他们各自的证人对己方的证据进行事实阐述,如果下半场的原告提出的证据能够被法官采纳,被告依然会被判决为有罪,因此……下面的这一仗是最关键的一战了。”
“最关键的一战……”菲兹尔的心里又开始打鼓了,她紧张地看着前方,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这场审判的走向。
法官敲了敲木槌,宣布道:“下半场庭审现在开始,我们速战速决吧。”
他看向了原告席:“你们还有两次提交证据的机会,原告。”
坐在原告律师旁边的切尔萨,此时还在为了上半场的失利而气恼不已,一听见自己的举证机会来了,连忙对旁边的律师耳语了几句。
律师点点头,随即,他从包中拿出了一张布满照片和文字的传真密件。
台下的古森堡立刻瞪大了眼睛:“就是它了……上次切尔萨给我看的那封,卧笼撰写的传真情报,看来他也终于不打算演下去,打算出杀手锏了!”
“唔唔!”菲兹尔点点头,她此时正在思考着,尼古拉斯到底会如何反击这一次的进攻,殊不知,在她的旁边,那只蹲坐在座椅上的肥猫,正在仔细地盯着自己看。
原告律师说道:“这是一封由莫古耶市内著名军师,卧笼先生送上的案情分析情报,请法官大人过目。”
法官将情报接到手中,看了一遍以后,眼睛随即瞪大了许多。
他又看了一遍,这次是非常仔细的全面阅读。
“喔……这封分析情报上面讲解了诸多有关窃贼图恩可·伊莱斯汀的指向性猜测、以及奋斗有限公司与军方私通的分析内容,逻辑上来讲是非常通顺的。”
原告律师点点头:“正是有了这份情报,切尔萨先生才会提出诉讼,情报内部的信息已经非常完善,无需我过多讲解了。”
法官询问道:“但是这封情报里的署名‘卧笼先生’,它是否保真呢?我需要你们证明这个署名的真实性,否则它也不能当做有效证据。”
切尔萨笑了起来:“这个好办,法官大人,我可以请求我方证人入场吗?”
法官点点头:“请原告证人起立,叙述相关事实。”
这时候,菲兹尔发现,她身边的那只肥猫不见了,回过神来,她才发觉,那猫咪已经跳跃到了座椅的顶端,同时还有一名安保人员将话筒凑到了猫的面前。
没等菲兹尔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肥猫就开口道:
“在下伽里森·伽菲德,这份情报是我送出的,当时我采用了定时发送的电子邮件,折叠我可以证明。”
“什么?!”古森堡转过头,震惊地看着那只猫咪。“你……你就是……”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而在肥猫的旁边,菲兹尔比古森堡更加惊讶——方才她还以为,这只猫只不过是哪里来的流浪猫,碰巧坐在了这个地方而已。
可是当对方开口的那一刹那,菲兹尔就明白自己的想法已经是完全错误了——这肥猫根本不是一般的猫咪,他正是先前帮助过切尔萨的那位神机军师!
听了伽里森的证词后,法官说:“可以,这么一来,请被告对这份情报做出解释吧。”
压力一下子就来到了尼古拉斯的身上,他小心地接过了安保传递过来的情报——当他意识到对方的证据是由伽里森撰写的,尼古拉斯的心中也开始慌乱了起来。
然而,经受过几年律师培训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尼古拉斯翻开自己桌面上的文件,开始和手中的那份情报一起翻阅了起来。
很快,他发现了情报中的漏洞——即便上面的图片和文字,毫无疑问都精确地指向了奋斗有限公司和图恩可的关键痛处,甚至通篇文章的大部分内容都已经将整个事件的底细给深挖了出来,但是……
但是!
“我有异议!”尼古拉斯“啪”地拍了一下桌面,整个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正在翘起二郎腿,半场开香槟的切尔萨,看见对方打算反驳,立刻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尼古拉斯随即说道:“这上面的内容,尽管逻辑得当,可是终归只是属于卧笼先生——也就是伽里森自己一只猫的猜想,没有任何的物证能够辅佐,怎么能够成为指控事实呢?”
“怎么没有证据?”切尔萨说。“那些图片,都是从作案现场拍摄的!”
尼古拉斯笑道:“那好,既然你执意认为做出这件事的人,就是图恩可·伊莱斯汀的话……”
他将那枚血瓶从证据盒中取出,稳稳地摆在了自己的桌面上。“你又要如何解释……这个东西呢?!”
法官接过了尼古拉斯提供的证据和文档,翻阅了附带的文档后,说:
“这是菲兹尔·曼彻斯特·伊莱斯汀的血液,我没搞错吧?它代表了什么呢?”
尼古拉斯先是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领带,随后,他开始了自己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