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兹尔小姐的血液,很大程度上说明了一个问题。”
尼古拉斯这样开场。
“首先,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有关PCS-999的档案,它可不仅仅是对菲兹尔小姐本身的描述——同时,这份档案也揭示了伊莱斯汀家族的共同特性。”
法官点点头:“你是说与菲兹尔小姐有直系亲属关系的图恩可·伊莱斯汀,也拥有文档中所描述的异常特性吗?”
“正是。”尼古拉斯一只手拍在了桌子上。“这类异常特性,是哪怕连切尔萨·波多,都无法通过伪装模仿的‘底层代码’,也正因如此,这只玻璃瓶中的血液,直接关系到了图恩可·伊莱斯汀,当天晚上是否真的潜入进了光明百货大楼,并犯下了后续的那些重大罪行。”
原告律师目瞪口呆地看着切尔萨:“切尔萨先生,我们……我们在现场搜集到的证据中,没有见到过类似的血液样本,只有图恩可·伊莱斯汀的DNA生物样本——这样是没办法确定凶犯就是你所指控的人的。”
切尔萨原本以为,在自己打出一张王牌之后,对方根本没有办法接住,可是……
尼古拉斯运用了一套最为玄学的机制,来就此规避切尔萨的指控,制造了图恩可本人的不在场证明。
这套额外的机制没有写在PCS-999的文档中,而是一条堪称禁忌、鲜有人知的知识,它被戈德曼律师给深挖了出来,写进了尼古拉斯面前的这份文件夹中!
法官随即对切尔萨方说道:“被告提交的这份证据和阐述的言论能够将你们的不确定性证据反驳,原告,如果你们还拿不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的话,这场审判的结果就要盖棺定论了。”
切尔萨急的团团转,然而,他的手里已经没有牌可以打出去了——在不涉及血液检测的情况下,他这边的阵营好歹还能用“不确定事实”的借口,让法院对图恩可进行深入调查。
然而,当尼古拉斯的反驳成立之后,他就显得无比被动了起来。
自己的证据没有用了,而且连后续都没有,当把这份卧笼先生撰写的情报递交上去的时候,切尔萨实际上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他愤怒地拍着桌子。“这不可能……区区血液检测是证明不了什么的!现场没有血迹又如何?难道这样就无法确定犯罪嫌疑人了吗?!”
法官这时候开口道:“切尔萨先生,不要忘记了,你所指控的对象是一位异常实体,如果你想要我给异常实体定罪,就必须得拿出这个实体所具备的特征或证据出来,否则这一切恐怕都要失效了。”
法官给了切尔萨最后一次机会,然而切尔萨已经没有证据了,因此,法官举起了手中的木槌,“啪”地敲在了桌面上。
“经法庭内最高执行人——也就是我的裁决之下,本场审判的最终判决是……被告方胜诉!”
“哦哦哦哦哦——”菲兹尔和古森堡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大声欢呼。
“不啊啊啊啊——”切尔萨两只手捶在桌子上,差点就给它干塌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旁的律师随即还对他说:“切尔萨先生……你还是冷静一些好了,不要忘了在明天你还有一场诉讼要处理,今晚……好好休息吧。”
早就已经坐在听证席上的侠盗三人组,此时也个个都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我看老大这回是真的失败了。”派奇说。“不过幸好这次不是我们自己的错。”
尼可说:“就怕他回去把火撒在我们身上——你们都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布尔斯则是说:“那我们就别回去那么快,我想想……嘿,有了,我们去吃顿快餐如何?最近我们可赚了不少钱,还没怎么消费呢!”
派奇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去吃顿饭,然后再去夜总会泡泡妞,这个烂摊子留给老大收拾就好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布尔斯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免得被老板看见了。”
“好好好!”
于是三人组就这么地,一阵风似地从后门溜走了。
……
法庭外
“我们胜利了,我们打败切尔萨那个老奸巨猾的大坏蛋了!”古森堡高举双臂,不断地欢呼着。“哈哈,这次绝对能让他后悔上三天三夜,叫他以后还敢来招惹我们!”
菲兹尔也说:“这次……我们的公司能保护下来,都对亏了你——尼古拉斯先生!”
尼古拉斯扶着后脑勺,笑着说:“这都是戈德曼律师安排的好,而且……我还要谢谢你呢!”
他将一只手搭在了菲兹尔的肩膀上:“要不是你用刀具划开了那道密码锁,恐怕我和你老板的处境就要变得相当艰难了。”
“呜……嗯!”菲兹尔没怎么被人夸过,但只要有人夸她,她就会立刻低下头,脸也羞涩地涨红了几分。
这时候,毕三郎也从法庭内走了出来,他对尼古拉斯说:“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你,尽管你的同事都对你不待见,我却知道——在未来,你铁定是一颗法律界卓有功绩的新星。”
“谢谢老板。”尼古拉斯说。“谢谢你能如此器重我。”
毕三郎点点头:“明天还有一场审判,呃……我刚刚给戈德曼通了电话,他说他一时间没办法再来了,所以明天的庭审也是你上。”
“哦……真的吗?”尼古拉斯兴奋不已。“太好了,能在老板你的手下处理两场诉讼,是我的荣幸——就是,麻烦你这一次提前把诉讼内容和案件详情告诉我咯?”
毕三郎露出了他的大尖牙,咧开嘴笑道:“那当然了。”
随后,他回过头,对菲兹尔和古森堡说:“明天的审判就是关乎到你——菲兹尔的名誉之战,我们会向切尔萨同时起诉两桩案件,包括他冒充你的身份去干坏事,以及在公民证件期限未满一年之内非法置办企业的事情,嗯……那时候也需要你们到场,就是这么个说法。”
菲兹尔说:“我会去的,老板!”
“对,还有我。”古森堡将一只爪子靠在菲兹尔的腰上。“我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切尔萨受到法律制裁的那副傻样了,哈哈哈哈!”
毕三郎和尼古拉斯离开了,菲兹尔两人也走出了法院大门。
往法院门口的一只立柱那边看去,只见切尔萨正躺在原告律师的怀里,像一个小孩子般大叫着:
“这太耻辱了……我切尔萨·波多,一生从未失败过,现在居然会在这种必赢的场合输的这么彻底!”
“好啦好啦……”律师安慰他说。“这……切尔萨先生,你好歹也是个大人了,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卖惨,除了让不知情的人同情你以外,还能怎么样呢?”
古森堡对菲兹尔耳语道:“喂,小姐,我去看看那家伙怎么回事。”
说完,他走上前,对着切尔萨哈哈大笑:“哎呀,这不是光明百货最受人尊敬的……公司总裁吗?怎么在这种地方撒起娇来了?”
“什么?!”切尔萨立刻站了起来,他指着古森堡:“你……你们把我害得这么惨,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弄死你们!”
“喔哟……”古森堡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香烟,含在嘴里。“你这家伙,先动手整了菲兹小姐,现在吃了亏,反倒怪我们下手重了?”
“你们……”切尔萨现在无比生气,无数的烟雾在他的嘴边吸进呼出。“你们明天还要告我,是不是?”
古森堡从胸挂中徐徐地拿出了打火机:“嚯,谁叫你恶人先犯事,假扮成菲兹小姐到处搞破坏,以为这样就能把她打败吗?哦……现在你已经做不到了,而且你马上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不……”切尔萨后退了一步。“我才不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们,哼,你们有什么证据表明,抢劫银行的那个菲兹尔就是我伪装的呢?”
“哦,你要是不信邪的话……”古森堡轻轻地摇着头。“明天开庭的时候,有种你就别跑,我们堂堂正正地再对弈一轮,你觉得这样又如何呢?”
“你!”切尔萨拉起了身旁律师的手臂。“……我们走,跟这种人斤斤计较是没有好下场的。”
律师哭丧着脸,说:“我本来就要告诉你这句话的,切尔萨先生!”
看着律师被切尔萨拉走了,古森堡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菲兹尔旁边。
“……这样做,会不会太伤害他了呢?”菲兹尔问。
“什么?你说什么?!”古森堡瞪大了眼睛。“我说小姐,切尔萨是我们的敌人,你要是同情他,就是对敌人的仁慈,对敌人仁慈了,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菲兹尔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看他刚才的那种表情、那些……行为,就好像他……他其实对这个世界也不大熟悉的样子。”
“喔,这是当然了。”古森堡说。“你想想,那家伙都是最近几个星期才领到公民证的,他以前肯定也和你一样,住在天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然后突然就来到这里创业了,就是这么回事。”
“突然……”菲兹尔重复了一遍古森堡话中的片段。“对呀,他是突然来到这里的,就好像我也是‘突然’从天界来到莫古耶市的,古森堡先生,你说,这种情况在你看来,常不常见呢?”
古森堡偏过头,思索着菲兹尔的问题:“嗯……根据我的印象中来说,从天界主动来到莫古耶的神明的确没有很多,更多的是在观星者建立了这颗星球之后就来到这里生活的高维遗民。”
菲兹尔问:“这又是为什么呢?”
古森堡答:“天界的人看事情总要比像我这样的凡人更通透一些,他们很多也喜欢在自己原本的地盘中生活,只是因为观星者的确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他们才打算把天界里那些多余的‘低等人’输送到这里来了。”
菲兹尔惊呼了一声:“低等人?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称呼,我以为……我以为在天界,人人都是平等的存在。”
“啊?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思想?”古森堡摇摇头。“你的《观星论》学到了哪一章?该不会还停留在万物起源的初始章节吧?”
菲兹尔更加惊讶了:“你读过《观星论》?”
“这有什么稀奇的?”古森堡无奈地笑了出来。“哦,我知道了,可能是因为我们切尔诺夫那边的人,智商都比较高,他们看这种书,就跟你看童话故事一样,很好理解。”
“真的假的?!”菲兹尔说。“我……我在大学里学习了4年之久,这才勉强摸到了《观星论》的皮毛,你们……你们却早就把它给吃透了吗?”
“吃透倒也不至于。”古森堡说。“观星者的理念有许多都是极度超前的存在,他所预测的……可能在未来发生的事情,我们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理解它了。”
“唔唔……”菲兹尔点点头。“那,等我们回到千户商场了,你能告诉我除了第一章以外的内容都是什么意思吗?”
“这……”古森堡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他又舒展了开来。“好吧,念在我曾经也是个读书人的份上,我就帮你讲解一部分内容。”
菲兹尔兴奋地说:“哦,太好了!先生,以后我们就不单单是一起做事的……同事了,你还可以当我的老师哦。”
“是嘛。”古森堡说。“我也曾经想过当老师,但是当我发现身边的人都比我聪明的时候我就放弃了……不过教你一些理论知识我应该还是在行的。”
菲兹尔这时候才想到一个问题——自己现在能不能回到千户商场了呢?
把疑问告诉古森堡后,古森堡说:“我去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
电话打完以后,古森堡对菲兹尔说:
“还得等到明天的庭审结果出来才行。”
“哦。”菲兹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她很快又说:
“既然现在还不能回去的话——不如我们再回收容所住上一天?”
“啊?”古森堡看着她。“你……不是讨厌那个地方吗?”
菲兹尔说:“我……的确讨厌那里,可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属于我的名誉之战还没有打赢,因此……在外人的眼中,我还是那个……不堪入目的人吧?”
“别这么说,小姐。”古森堡说。“别人怎么看你,虽然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一辈子都得小心的那种程度,你知道自己走在对的道路上,明白自己的目标,这就行了。”
“唔嗯。”菲兹尔看向他。“那……我们走吧,先生?”
“走。”古森堡将抽完的烟蒂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跟着菲兹尔沿着街道上径直地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