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原来那只橘色的猫咪，就是卧笼先生吗？”
走在大街上，菲兹尔有些好奇地问古森堡。
“对，虽然他一开始只是蹲在你旁边的座椅上，看上去就和普通的猫没什么两样……”
古森堡叹了一口气：“但是……要知道，在莫古耶……哪怕是整个世界上，会说话的猫都是极其罕见的，所以——他就是他，伽里森·伽菲德……”
“这么说来……”菲兹尔思索着。“刚才我要是能和他说上话就好了。”
“算了吧。”古森堡说。“他发表完自己的证词以后就跑路了，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回到自己家里的铁笼中睡觉了。”
“铁笼？”菲兹尔好奇地说着。“卧笼先生……就是住在铁笼子里面的吗？”
“那要不然你以为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古森堡笑了起来。“你以前可能听说过，那些饲养或者收容所里的猫咪，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但卧笼先生住的笼子可就大不一样了。”
古森堡继续说：“它配备了一个独立的淋浴间和卫生间，有着一个大大的客厅，里面摆好了电视机、沙发、冰箱等各种家具，还有一间卧室和厨房。”
“这么厉害？！”菲兹尔惊讶不已。“我……我以为那就是一只普通的铁笼子。”
“那确实是一只普通铁笼。”古森堡说。“只是里面的配套设施很豪华，这才是真正会享福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喔唷……”菲兹尔竭尽全力，想象着卧笼先生住所的构造。“难怪你说他很有钱呢。”
“还有很多鱼罐头。”古森堡补充道。“我之前说过我不待见猫咪，但是他除外，好吧？我很羡慕这种人的生活，每天吃喝不愁，就连洗澡和梳毛都有专人伺候，那些堆成山一样的鱼罐头，对我来说就好像一大片吃不完的莫泽雷勒奶酪一般，哦……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菲兹尔嘟起嘴，说：“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切达干酪呢，先生。”
“什么？”古森堡转过头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所有的奶酪我当然都喜欢了！意呆利白干酪、蓝纹奶酪（这个可能你不喜欢），还有马苏里拉奶酪、蓝渊合成酪，只要是发酵过后结块的奶制品，被我看见了就别想逃出我的嘴巴了！”
菲兹尔用一种奇怪的声调“嗯——”了一下。
“怎么了？”古森堡问。
“我以为……你既然是一只仓鼠，应该会更喜欢一些别的食物。”菲兹尔说。“像是葵花籽或者蔬果之类的东西。”
“哦，那些是给小宝宝吃的玩意。”古森堡摆摆手。“像我这样的成年仓鼠，你也见到了，在每天需要大量运动和体力消耗的前提下，高热量高蛋白的饮食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健康的，这种饮食习惯跟体型也有很大的关联。”
“是嘛……”
“那当然了。”古森堡认真了起来。“如果菲兹小姐你只有一条毛毛虫那样的大小，你就不会和我一起吃加了5倍奶酪的鸡肉三明治，而是会去啃菜叶子了。”
“喔……确实有道理呀！”菲兹尔说。“说到吃的……我们午饭准备吃什么呢？”
“我最近又认识了一家不错的夕移餐馆。”古森堡说。“离这里不远，我们这就过去吃吃看吧。”
“好啊。”菲兹尔拍拍手。“那……这夕移餐馆里面一般都有什么吃的呢？”
“当然是我最喜欢的家常菜了。”古森堡兴奋地舔着嘴。“官保鸡丁、青椒牛肉……啧啧，还有别的东方炒菜，真是太香了……”
他把自己都给说迷糊了，于是再也等不及，拉着菲兹尔就往前方的路口走去……
……
莫古耶市第一公民法院
第二天
“下面我们开始本场庭审。”在无数摄影机的前方，法官正式宣布了审判的内容。
“原告方为奋斗有限公司的老板，毕三郎先生。”
毕三郎端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缓缓地喝了一口。
“被告方，是莫古耶市内同样有名的企业——光明百货的总裁，切尔萨·波多。”
切尔萨看向了他旁边的律师：“等下就按你的那套方针行事就好。”
“庭审内容是，有关原告对被告方指控的两件犯罪事件——一是刻意使用自身能力，伪造他人身份以实施了扰乱治安的事件，包括近期震动海内外的那场弗克斯银行劫案，以及其他若干项造成重大破坏的罪行。”
法官继续说：“二是被告在获得公民身份之后，在持有证件未满一年期限的情况下擅自承包私人资本企业，我们将在剩下的时间内着重对这两条诉讼内容进行合并处理。”
他看向了原告方：“你们可以开始出事证据了，原告。”
毕三郎旁边的尼古拉斯点点头，从自己的文件袋中取出了一瓶墨黑色的血液……
（等一下……）菲兹尔眯起眼睛，仔细地盯着那瓶血液，她对身边的古森堡说：
“先生……我们的律师这是……拿出了和昨天一样的证据吗？”
古森堡点点头：“看来这项证据还有其他方面的作用？听听尼古拉斯是怎么说的。”
尼古拉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法官大人，你应该看见了，这份血液样本是和昨天的那份一样的证据，在上次的庭审结束后，我将它暂时交给了莫古耶市警署保管，这是有关部门开出的保护证明。”
法官接过了法庭保安递过来的物证，观看了一番后，说：
“很好，你出示的这份证据依然有效，那么……它为何会指向切尔萨先生的犯罪嫌疑呢？”
尼古拉斯说：“我昨天曾经用切尔萨本人的波克索记录档案提出过一个论点，那就是……切尔萨的伪装能力也许能够在很高程度上成功模仿另一个人，但是，如果被模仿的那个对象也是一个异常实体，那么该实体自身的能力，切尔萨是没办法复原的。”
“哦……我有点印象。”法官说。“是的，那段话是在档案里面提到了，所以……这能说明什么呢？”
尼古拉斯举起手指：“很简单，在弗克斯银行大劫案发生的时候，曾经有一名警员在现场，试图开枪阻止那位所谓的‘菲兹尔小姐’，而该警员的射击行为最终导致了对方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枪伤，一小段的血迹也就这么留在了犯罪现场……”
“……后来，经过现场勘察的法医鉴定，这摊血迹中留有的DNA序列，的确属于菲兹尔小姐本人。”
法官说：“既然如此，不是更加证明了，菲兹尔小姐就是这起劫案的主谋吗？”
尼古拉斯笑道：“这就要回到我刚才解释的论点了——那摊留存于白月山岭的血迹，如今已经被警方妥善保存在了证据室内，而我今天将那份现场血液样本也带了过来，并一同附上了它的检测报告。”
法官指着他：“那就有请你提交相关证据吧。”
尼古拉斯将另一份血液样本和检测结果递交给了面前的保安。
法官收到了证据，根据检测结果上的文字开始和菲兹尔的那瓶血液比对了起来。
尼古拉斯解释道：“原本属于菲兹尔小姐的血液，具有她自身，也就是PCS-999的全部特性，包括但不限于对高密度金属物质的强腐蚀性，以及能够使生命实体患上一种罕见的疾病，并最终导致实体死亡、转化为与PCS-999相似性质的衍生实体。”
“嗯……没错。”法官点点头。“然后，在这份弗克斯银行案发现场中提取到的血液检测报告中，却没有出现类似上述的那些特性。”
尼古拉斯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尽管银行案发现场的血液中出现了菲兹尔小姐的DNA，却并不具备她本身的异常特性，这就证明了两件事情。”
他的眼神移向了被告席：“第一，当时犯案的人，根本就不是菲兹尔小姐本人。”
“第二，能做到这种不完全模仿的伪装，在整个波克索安全局数据库中，只有切尔萨·波多一人具备这种特征。”
“因此我完全可以肯定……”尼古拉斯朝切尔萨举起了手指。“真正的银行劫案主谋，就是光明百货的总裁——切尔萨·波多！”
切尔萨即刻变得慌乱了起来，旁边的律师马上替他辩解道：
“尼古拉斯律师，你给出的证据倒是不错，然而……异常实体中拥有这种伪装能力的人，也不在少数，你怎么就知道那个菲兹尔小姐就是切尔萨先生变成的呢？”
尼古拉斯双手按在了桌面上：“我刚不是说了，能做到这种不完全模仿的伪装，只有切尔萨一个人吗？这是当前波克索安全局给出的证据。”
“你怎么就确定……”切尔萨的律师说。“波克索安全局的数据就已经将这个世界上的异常实体都记录完毕了呢？万一还有其他实体的能力与切尔萨相似，你又要怎么办呢？”
一听到这种解释，台下的古森堡不免摇了摇头：
“那个切尔萨，为了打赢这场官司，已经开始使用诡辩这种阴招了吗？在缺少反击证据的情况下，这种辩解是相当无力的。”
果然，法官这时候对切尔萨的律师说：“这种说法在某种程度上是能够成立，但是对于莫古耶市内的异常实体，波克索当局对他们的调查永远都是走在第一线的，未经过认证的异常实体是不能合法留存于这座城市内的，因此……我希望你能给出更进一步的证据，否则……这条反驳是不会有效果的。”
律师看向了切尔萨，眼神之中分明写着“这下我也没招了，你看着办吧”。
切尔萨这时却冷静了一些，他对法官说：“那么……地下城里面的人，法官大人有没有算计在内呢？在黑市网络里面，没有身份的异常实体也不少啊！”
“地下城……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之内。”法官说。“那里的人做出了什么行为，是由警察局内的人敲定的，而且……既然你提到了黑市，这是不是侧面说明，你们的公司也与地下城有一部分的关系呢？”
“什么？不！”切尔萨还想反驳，然而，法官这一次却没有再给他机会了。
“你的反驳内容不符合我们法庭内的程序，切尔萨先生。”法官说。“诡辩是不能成为有效证据的，你必须拿出有说服力的论点才行。”
就这样，即便切尔萨百般央求，法官却还是落下了木槌。
“鉴于被告方无有效反驳证据，有关第一条诉讼的内容，原告指控成功，现在我们开始第二条诉讼的审判……”
第二条诉讼，由于前面的巨大失利，切尔萨早已经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境地——他由于发言不当而被禁止了反驳，而他的律师无论如何辩解，却也没办法替他说清楚，自己获得公民身份未满一年却非法置办企业的罪行。
最终，法院做出了裁决，认为切尔萨两项罪名全部成立，将他判处了时长总共为10年零3个月的有期徒刑，同时还罚了他一大笔的赔款，并下令让警察将他的企业彻底查封，没收其中的所有非法所得。
“我喜欢这个结局。”坐在座椅上的古森堡哈哈大笑。“喂，小姐，我们真的要把他给打败了，我们奋斗公司如今已经大获全胜了！”
菲兹尔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但她的确亲眼所见，当法官的木槌重重地落下之后，几位警察和波克索专员从正门突入，用某种特制的电子仪器铐住了切尔萨的手臂。
“快点走！”在无数摄像镜头对准自己的情况下，切尔萨耻辱不堪地被执法人员推出了法庭。
“本轮宣判已结束。”法官最后宣布了一句，于是众人都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此地。
（结束了……）菲兹尔一边走在法院的走廊上，一边想着。（切尔萨……他终于因为自己的作恶多端而付出了代价……）
她看向了一旁的古森堡，说：“先生，你曾经对我说过，在莫古耶，治安管理从来都是困难的事情，可是……我们今天这不是成功了一回吗？切尔萨……他就要被送到监狱里面去了！”
“嗯……”古森堡点点头，尽管判决结果是好的，然而……他看上去却没有方才在法庭内那么开心了。“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姐，胜利的感觉是还可以，只是……”
他说：“我现在却反而有些担心了。”
菲兹尔看了旁边一眼：尼古拉斯和毕三郎正在一起讨论着方才的事情。
然后，她问古森堡：“你在担心什么呢，先生？”
古森堡说：“昨天……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关切尔萨的来历，当时我没当真，可是现在当我回想起来的时候，我总感觉到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那是什么呢？”菲兹尔立刻也认真了起来。
“切尔萨……能像你一样，凭空出现在莫古耶，还能在短时间内拿到这么大的一座企业资产，很难说……他的背后是怎么样的一种势力，如果……”
古森堡话音未落，突然，一声巨响传遍了法院的门口……
“咚——”爆炸声响彻了整条走廊，地面立刻为之震动了起来！
“！”古森堡立刻伸出爪子，稳住了菲兹尔摇晃的身形，结果他自己却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先生！”菲兹尔大叫一声，而古森堡只是在地上伸出爪子，示意自己没事。
菲兹尔立刻将他拉了起来，与此同时，无数的安保人员从他们身边穿过，朝爆炸中心走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尼古拉斯大叫着。“我要回家！”
古森堡摇摇头，抖去了身上的灰尘，立刻将手伸向了后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步枪没了。
“该死！”他说。“法院内不准带火器，我的枪还在安全局那边！”
“咚——”又是一阵爆炸声，两人这次站稳了脚跟，没被震倒。
“肯定是发生大事了……”古森堡说。“我们去看看！”
菲兹尔点点头，两人便立刻朝着法院门口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