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自己手中的照片，菲兹尔缓缓抬起头：
“你是说……切尔萨·波多？”
格里格斯点点头：“他作为一个区域企业的经销商总负责人，为何偏偏会针对你一个人呢？”
菲兹尔又低下了头：“这个……这样的事，我现在也还不清楚，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对方一定要这样大动干戈地对付我，我根本……和他没有任何的过节。”
格里格斯问：“他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呢？”
菲兹尔愣了一会儿，随后便缓缓说出了切尔萨的行径。
砸店铺、阻碍生意、派出杀手、盗用身份、爆破事件，她在说出对方的那些罪状时，身体都在不自觉地打着抖。
“我了解了。”格里格斯点点头，随即指向菲兹尔：“小姐，你是不是参与了一场名为『代理人』职位的竞争活动？”
“诶？算是吧。”菲兹尔说。“不过，你所说的竞争，早在我的大学生涯中就已经结束了，许多人都被淘汰，只有我最后拿到了这份名额……”
她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底细说给了对方听，完全没有考虑到之后的结果如何。
“我明白了……”格里格斯向后挪了挪身子。“好吧，不说这件事了，希望你未来能够在这条路上一路顺风。”
他站了起来，说：“切尔萨的那些违规行为，我们军方一定会追查到底，还你一个清白和公平，如此便好，小姐再见。”
“哦……好的。”菲兹尔点点头，格里格斯立刻朝门口走去。
柜台边，古森堡和那位新兵正在互相讨论自己的老板。
“好吧，我必须得承认……”古森堡说。“虽然我对狼天生没什么好感，但我们的狼人老板人还是非常好的，比起那些因为一些小事就对员工大吵大闹的家伙，我觉得毕老板已经是天生的好人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的老板。”新兵反驳道。“虽然我不过只是一个二等兵，但伟大的格里格斯将军却直接让我负责他的秘书工作，我现在一天赚得比以前一个月还多，也算是熬出头了！”
古森堡眯起了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关系户……”
“你说什么？”新兵问。
“我说那真是祝贺你了。”古森堡突然放大声音说。“也难怪，你的这款香烟我记得价格还是蛮贵的，是……100信用点一盒的‘红杰克’吧？”
新兵摇摇头：“110的‘黑煞星’，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卷烟，是小雪茄，将军从欧洛克斯那边进的货，全都是高档烟草唉。”
“我去……”古森堡有些心动了。“能给我来一根吗？”
“拿去吧。”
古森堡接过烟，放在鼻尖上一嗅，顿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巴适。”古森堡畅快地说。“这味道比一辆装了火箭推进器的三轮车还要带劲。”
“味道猛，吸起来却柔顺的很。”新兵点点头。“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货？”
古森堡从商场货架上取下一包纸盒装的未知品牌香烟，递给了他。
“这个劲大。”古森堡说。“我之前偷偷抽了很多回了，还带点草莓泡泡糖的味道。”
“哦，我喜欢泡泡糖。”新兵一整盒都拿了过来。“下次还有机会见面的话，告诉你这玩意的用后感。”
古森堡轻笑了一声，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门打开了。
格里格斯挥了挥手：“我们走。”
新兵立刻摆正了姿势，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默默地跟在了将军的后面。
古森堡歪着头，目送着将军离开。
随后，他飞快地走进了休息室，关上了铁门，看着正坐在床上的菲兹尔，问：
“格里格斯，对你说了些什么呢？”
菲兹尔转过头：“喔，先生，我都没有注意到你进来了！”
古森堡坐在了地上的那张马扎上：“快点和我讲讲吧。”
菲兹尔便把格里格斯和自己的对话都说给了古森堡听。
听着听着，古森堡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菲兹尔把『代理人』的事情都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陡然瞪大了许多。
“停！”古森堡举起了爪子，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把这种事情都和他说了？”
菲兹尔也惊奇地说：“他……他不是母上的同事吗？我把这件事告诉他，那也不是不行吧……”
古森堡缓缓地摇着头：“问题是，你认识他才多长时间呢？你们一共谈话的时间都不到一个钟头，你就把你的底细全部都告诉对方了，你……我……”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随即又看向菲兹尔：
“你以为知晓你『代理人』计划的人很多吗？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了解的人越多，你就越危险呢？”
“危险？！”菲兹尔大惊失色。“这……这会有什么危险呢？”
古森堡急切地说：“你曾经说过，代理人的职责是和这个世界有关联的，对吗？”
“准确来说，应该是整个宇宙。”菲兹尔说。
“哦……不。”古森堡摇摇头。“听着，我不知道这个位置具体是做什么的，但它看上去就非常重要——如此重要又宝贵的东西，难免会受到别人的觊觎，你明白吗？”
菲兹尔问：“可是……有谁会想要夺走它呢？老师曾经对我说过了，能者继任，而且……我也在以前的‘竞争’中，把其他的候选者都……用老师的话来说，‘淘汰’掉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失败了，打败你的人有没有可能继承你的头衔呢？”古森堡问。
“这……”菲兹尔从未想到过有这种可能性。“这不可能吧？”
古森堡严肃了起来：“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这是古代地球文明给出的智慧箴言，也在《观星论》中得到了引用，一个能成就大事的人，如果没有准备好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就没办法担起这份责任。”
古森堡说：“我所出生的切尔诺夫星，是一个极度残酷的竞争世界，之前我跟你说，《观星论》在我们那边就如同小人书般容易理解，那是因为我们从小就已经在学习相当复杂的知识了，谁要是学习低人一等，就会被无尽的内卷狂潮给彻底压垮……”
他继续说：“……所以，当你说道‘能者继任’这四个字的时候，我难免不会往这方面去想，根据我的猜测来看，你的导师把你送到莫古耶，不仅仅是为了锻炼你的心智，他肯定还打算持续考验你，看你到底有没有坚持下去的本事。”
菲兹尔的双眼圆睁：“真的吗……这就是老师派我来的真正目的？”
古森堡摇摇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介于切尔诺夫也是观星者计划中的一环，我就是会产生这样的联想——格里格斯，他一定有着他自己的小算盘，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来看你……”
他嘟哝着，整只鼠却缓缓地钻入了床底，菲兹尔见了，又焦急地问：
“先生……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我……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他了，如果……”
“没事。”古森堡在床底下说。“你继续经营好这家店铺就是了，我在想的事情有些复杂，你可能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就是……以后尽量不要和自己不认识的人随便交底，这样就好了。”
“喔……哦。”菲兹尔躺在了床上，但是，古森堡方才说的那一番话，已经深深地影响到了她。
（有人想要……夺取代理人的位子吗？）她想。（会是谁呢？谁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然而，由于某种机缘巧合，她就是没办法想明白，想要陷害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
凌晨，莫古耶市下水道系统中
“……快跑，老大！”派奇在后面大叫着。“那群政府军要来拿我们了！”
“什么？！”在一间阴暗而潮湿的下水道管道作业机械室中，切尔萨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手中拿着半块些许发霉的面包，还没来得及吃完，就被他放回了身体内。
“啪嗒啪嗒……”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如此响亮的动静，只有一大群穿着厚实军靴的人才能弄得出来。
“我们得离开这里！”尼可说。“就往下面那条分叉口跑吧！”
切尔萨点点头，跟在尼可后面朝另一头逃去。
“别放走了那个主谋，快快快！”一大群装备精良的士兵，从上方的楼梯中鱼贯而入，他们个个都戴着一顶佩有夜视仪的战斗头盔，身上的防护套件崭新得发亮，手中的枪则是专门为了室内作战而改装的短款卡宾步枪，上面装满了战术配件和精密瞄具。
“啊，老子和你们拼了！”派奇从一根大型污水管道后面窜出来，然而，当他举起手中的枪四处张望时，那些士兵却如同幽灵般消失了。
“怎么？”派奇慌张地看着周围，却一个不小心，被一位士兵用手钳住了脖子。
很快，其他士兵就从机械室的各个角落走出——发电机后面、围墙后方，还有无数条管道的后方。
“跟我们玩躲猫猫？”抓住派奇的士兵冷笑了一声。“你还是太年轻了一些！”
说完，士兵从腰间拔出手枪，用枪把朝派奇的后脑勺猛砸一下，派奇立刻昏倒在了地上。
“抓活的，记住了。”士兵朝切尔萨逃跑的方向挥了挥手。“继续前进！”
其余人员立刻举起枪，快速地朝前方搜索过去。
在不远处的一处墙根处，布尔斯朝士兵们来的方向微微探出了脑袋。
“嗖！”一发子弹立刻打在了他身旁的墙上，吓得他马上缩了回去。
“快走！”布尔斯说。“派奇没拦住他们，我们得快点跑啦！”
尼可指着一条向上的管道：“我们走这边吧，老大，回到地面上去再想办法。”
切尔萨无奈地摇摇头：“也只能这样了，你先爬上去吧！”
“好。”尼可顺着铁梯，逐渐爬向了地面。
切尔萨紧跟其后，而当布尔斯一只手放在梯子上的时候，又一发子弹打在了梯子上，顿时，一道火星子就在他的眼前炸裂开来。
“哇啊！”布尔斯吓了一跳，紧跟其后的士兵们马上一拥而上，将他摁倒在地。
“不……我还不想死，你们不要开枪，啊啊啊啊——”
“梆！”士兵一枪托砸在他的脸上，布尔斯随即也晕倒了。
其余的士兵抬起头，看向那只已经被移开的下水道井盖，也没着急追上去，而是一个个地突然都笑了起来。
“那群蠢蛋。”一个士兵大笑着说。“也不看看外面有多冷，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爬出去，哈哈哈哈！”
果然，没过多久，尼可和切尔萨就只能屁颠屁颠地退了回来——尽管下水道如今已经变得天寒地冻，但莫古耶市的地表的环境却还要更加严酷。
他们最终还是被暴风雪给送了回来，然后就被下面的士兵给逮了个正着。
一把电子手铐铐在了切尔萨的手上，顿时，他就感觉到浑身一阵酥麻——这是他从前根本没有过的感觉。
“喂。”一个士兵对旁边的队友说。“这家伙现在是不是全部的异常能力都失效了？”
“是的。”队友说道。“这种特制的手铐能阻断它和外界的能量流通，包括霍泽能量。”
切尔萨试图将自己的身体化为更松散的气体，摆脱束缚，可正如那个士兵说的一样，他现在哪哪都使不上劲，就好像自己的力量被严重限制了一般。
“那也就是说……”第一个士兵举起手枪，对准了切尔萨。“我现在要是开枪的话，他就没办法再躲开了，是这样吗？”
“你给我老实点。”第二个士兵按下了他的枪。“这家伙要是死了，我们不但没有奖励，还得被罚扫半年的军营，别手欠。”
“行吧。”
很快，后方的士兵把派奇给扛了过来，和切尔萨他们一起放在了一起，每个人都用绳索捆住了身体。
“不……”尼可看着晕倒的派奇和布尔斯，连连摇头。“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然而，在等待了一会儿后，他们却并没有被处决，相反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慢慢地向他们走来。
一个士兵打开了胸前的战术手电，一道亮光立刻照在了那个身影上。
“都在这里了。”另一个士兵对那个神秘人说。
“好。”只见一只矮小的独眼仓鼠，缓缓地走到了亮光区域内，他直勾勾地盯着被困住的切尔萨，缓缓开口道：
“我只需要把你移交给司法部门，我不但能够领到一笔相当大赏金，还能够给这次反恐行动写下一个好的开始。”
切尔萨偏过了头，却拒绝承认失败：“要动手就赶快吧，呼……”
格里格斯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切尔萨全身，嘴角却在此时，慢慢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你知道代理人计划……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