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默站在山洞里面,藤蔓缝隙间透进来的光斑在地上晃。他听着外面的动静,人声已经近到能听清每个人的语气了。
“这边有个洞口,被藤蔓挡着。”
“进去看看,别放漏了。”
藤蔓被一把扯开,光线灌进来,照在林默身上。他站在洞中央,二阶骨甲已经彻底收敛入体,从外面看就是个灰袍旧衣的普通少年,身上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异样。
洞口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年纪最大,看着三十出头,筑基后期的气息,腰悬长剑。左右两边各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盯着洞里。
领头的往里扫了一眼,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两息:“你是什么人?在这荒山野洞里做什么?”
林默没躲,也没慌。“路过,躲妖兽的。”
“躲妖兽?”领头那人走近两步,眼睛在洞壁四周扫了一圈,“这儿刚有人待过,地上还有坐痕。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躲的?”
“昨晚。”林默说,“外面有狼嚎,我没敢出去。”
领头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林默站得稳,语气也平,挑不出什么破绽。但领头还是不太放心,偏头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筑基初期的弟子一左一右进了洞,贴着洞壁走了一圈,用剑尖拨了拨地面的碎石和灰烬。
林默扫了一眼洞壁。他刚才铸甲留下的那些阵纹痕迹,在骨甲收敛的瞬间就跟着散了。整个山洞除了地面有点坐痕,什么异常都没有。
“没有炼器的痕迹。”左边的弟子说。
“也没有妖兽的尸骸。”右边的弟子补了一句。
领头的人微微皱了下眉,又问林默:“你说你是路过,那你从哪来的?”
“青阳城。”林默从怀里摸出一枚铜令牌,递过去,“我本来是玄风宗的外门记名弟子,前些日子进山采药,迷了路。”
令牌是玄风宗外门制式。背面刻着一个名字,笔画有些磨损,领头那人接过去翻看了一下,又递回来:“外门弟子?你这令牌看着有些年头了。”
“令牌是家里的老辈传下来的。”林默语气没什么起伏,“我灵根碎了,进不了正式宗门,只能挂着个记名的身份。”
领头那人看了他一眼,低头又看了看令牌。令牌是真的,做不了假。一个灵根碎了的人,身上也看不出什么灵力波动,确实不像那个能抢赤焰虎的神秘少年。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这附近不安全,赶紧回城去。”
林默把令牌收进怀里,侧身从洞口出去。经过领头人身侧的时候,对方忽然又开口:“你叫什么?”
“林默。”
领头那人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林默没回头,沿着山道往山下走。走出约莫百来步的时候,隐约听见身后有人说话:“长老,就这么放他走了?”
“令牌是真的,人我也看了,灵气波动没有,不像有修为的。抢赤焰虎那人不可能是他。”领头的顿了顿,“再说了,一个碎灵根的,就算得了什么机缘又能翻出多大浪。走,往前搜。”
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默没有停步,一直走到山脚拐过一片密林才放缓了脚程。他把衣袋里那枚令牌又掏出来看了一眼,翻到背面,那个模糊的名字在日光下比在洞里清楚了些,能看清前两个字:赵……远。
赵远。玄风宗外门弟子。不知道是令牌原来主人的名字,还是某个跟他有关联的人。林默把令牌重新揣好,继续赶路。
回青阳城的路走了两个多时辰。傍晚的时候他进了城门,巷子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烟火气。他拐进自己那条窄巷的时候,三虎正蹲在茅草屋门口跟一个小弟说话,看见他远远就站了起来。
“林大师!你可算回来了!这都出去快两天了!”
林默推门进屋。白雪正坐在床边缝衣服,抬头看见他进来,脸上绷着的劲儿松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回来了就好。”
林默在床边坐下,把怀里剩下的几颗灵能充能丹掏出来摆在桌上。丹药不多,但够用。他从虚空宝藏里带出来的那块陨石寒铁矿还在怀里揣着,沉甸甸的,贴着胸口发凉。
他摸了摸那枚矿铁。六片甲片就能锻造三阶覆钢的最低需求。得再进一次虚空宝藏,或者另找矿脉来源。
“娘,我明天还要出去一趟。”
白雪的针顿了一下,没抬头:“去哪?”
“进一趟虚空宝藏深处。有些东西还没取完。”
白雪没拦他,安静了一下,说:“那你今晚早点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