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又站在了虚空宝藏入口的那道石门前。
守门的是两个新面孔,换了班。查验了他那张特批纸签之后,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抬手把石门打开了。
石门合拢的闷响从身后传来,光线被彻底隔绝。林默这次不用适应黑暗,二阶骨甲从皮下无声覆上来,暗红色的微光贴着体表,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清了脚下的路。
他走得不快。沿途经过昨天杀石壁蜥蜴的那段窄口时,地面上的蜥蜴残骸已经被什么东西清理干净了。只留了几道浅浅的拖痕,延伸向通道侧面的暗缝里。看来这条通道里不止一头活物。
他略过那片矿脉没有停。六片陨石寒铁甲片的最低需求已经够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挖矿,是冲着更里面的东西。
通道走到尽头之后分了三叉。左中右三条岔路,石壁上的符文亮度各不相同,左边最暗,右边最亮。林默选了中间那条,里面的空气带着一股陈旧的潮味,地面比外面的通道平整,像是被人修整过。
走了大约两刻钟,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线条粗犷,刻得很深,画面上是巨大的人形轮廓,身上覆盖着整齐的几何纹路。林默认出来了,是机甲。远古时期的械道机甲。
壁画的内容很杂。有机甲对抗体型庞大的妖兽,有机甲凌空横渡山川,有机甲身上燃着火焰或者电光。有些画面已经磨蚀得看不清了,但从残余的轮廓来看,这些机甲比他现在二阶骨甲的规模大出不知多少倍。
他正盯着其中一幅壁画看的时候,通道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像是金属共振,从深处传来,很有规律。隔十几息响一下,又隔十几息再响一下,像某种机械心脏的搏动。
林默把目光从壁画上收回来,往通道深处走。
转过一个弯之后,通道忽然开阔起来,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黑铁板,铁板边缘刻着一圈符文,中心微微下凹,像是一个容器。
那规律的嗡鸣声就是从铁板底下传来的。
林默走近几步,铁板边缘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感应到有人靠近,但能量不足,没能完成什么激活流程。
系统提示弹出来:
【检测到远古械道节点残骸。】
【状态:能量枯竭,核心缺失,无法激活。】
【推测功能:通往遗迹深处的中转枢纽。】
【所需充能:二阶以上机核能量或等量妖兽兽核。】
林默看了一眼提示,又低头看了看那块铁板。铁板边缘那些符文跟他机甲纹路的走向有几分相似,但精细程度远在他目前的二阶段之上。这地方确实跟械道有关,而且等级不低。
他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铁板边缘。触手冰凉,指尖接触到符文的瞬间,骨甲上的暗红纹路不受控制地闪了一下。铁板中心也跟着亮了一道细线,随即又暗了,像是两头都在试探,但谁都没法把能量送过去。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石室。除了中间这块铁板,四周的石壁上还有几处凹陷的槽口,形状大小不一。有些槽口里面残留着黑色的灰烬,看着像是以前放过什么东西,后来被取走了。
林默没有在这里多耽搁,扭头往回走。走到三叉路口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直接选了右边那条最亮的岔路。
右边岔路的气温和湿度都比另外两条高了不少,越往里走越热。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像是地底深处有温泉或者熔岩在附近。
通道尽头又是一道石门,但比入口那道小一半。门上没有符文,只有一道裂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林默侧身挤进门缝,迎面一股热浪扑来。
门后是一个小型洞室,洞室中央有一小池暗红色的液体,冒着热气,像是一汪被地热煮滚的矿水。池水四周的石壁上嵌着几块跟外面同样的陨石寒铁,但成色明显更好,有一块甚至比拳头还大,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检测到陨石寒铁矿脉。】
【品质:中品。】
【中品矿铁可提升三阶覆钢机甲甲片品质,建议采集。】
林默没有急着去动那块最大的。他先在洞室四周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妖兽潜伏,也没有陷阱和机关。池水里的热气往上蒸腾,洞室里的能见度不高,但好在空间不大,一眼看得过来。
他走回嵌着蓝光矿石的那面石壁前,右手贴上岩壁,骨甲纹路从指间透出来,沿着矿石的边缘切了一圈。矿石周围的岩层比想象中松软,切了几道之后整块矿石脱落下来,落进他手里。
沉甸甸的,比外面那些下品矿铁重了一倍不止。表面的幽蓝色光泽在暗处显得格外清晰,像冻住的冰片。
他把矿石收进怀里,又看了看池水。暗红色的热液冒着细泡,温度不低,伸手试了试,烫得缩了回来。
系统没有提示池水有什么特殊用途,但他记下了这个位置。
离开小洞室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汪池水,记住了石壁上几处不规则的凹陷形状,像是曾经嵌过某种物件。
往回走的路比来时长了一些。走到三叉路口的时候,他听到左侧那条岔路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声音不大,像是某种东西从沉睡中翻了个身又安静了。
他没有拐进去看。今天的收获已经够了,一块中品陨石寒铁,加上外面那条矿脉里的下品碎片,三阶覆钢的甲片材料至少凑够了八成。剩下的就是机核能量的问题——铁板枢纽需要充能,他得攒够足量的兽核或者找到替代品。
林默走出虚空宝藏石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守门的两个修士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注意到他衣袍上沾了灰,随口问了一句:“还活着就行,有收获?”
“捡了点碎矿石。”林默说。
那修士也没多问,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他回到茅草屋的时候,三虎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吃馒头,看见他回来咽得太急噎住了,拍着胸口顺了半天才缓过来。
“林大师,你可算出来了。你走了之后城里有人来打听过你。”
“谁?”
“不认识,穿青灰衣服的,腰上挂着短剑。在巷口转了两圈,问了一个卖豆腐的大娘,问这条巷子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姓林的年轻人。大娘说没有,那人就走了。”
青灰衣服,腰挂短剑。林默脑子里浮现出玄风宗外门弟子的穿着。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天亮没多久。”
林默没说话。他推门进了屋,白雪正在桌边补衣服,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去倒水。他坐在桌边把那块中品陨石寒铁掏出来搁在桌上,幽蓝色的冷光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显眼。
白雪端着水碗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铁矿。以后造东西用的。”
白雪没再问,把水碗放在桌上,坐回床边继续缝衣服。她问得少,但林默知道她一直在看着自己。每次他出去再回来,她那口气要过很久才真正松掉。
屋外天色暗了下来。三虎吃完馒头已经走了,巷子里静悄悄的。林默把矿铁收进床底的木箱里,和其他兽骨兽核码在一起,盘算着下一趟进虚空宝藏的时机。
那扇石门底下的铁板,那些壁画上的远古机甲,左侧岔路里的嘶鸣声,还有来打听他的人。
桩桩件件,都不像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