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握着铁片在铁甲前面站了很久。
他把铁片举到凹槽正前方，没有放进去。凹槽边缘的金属比铁甲表面其他部位亮一些，没有锈蚀，像是被人反复擦拭过的样子。
他用指尖摸了一下凹槽内壁，触手光滑，温度比周围金属略高，像是还残留着一丝温意。
他用指腹按住内壁停了一会儿，那点温度是实实在在的，不是错觉。
他把铁片搁进凹槽里。
铁片入槽的瞬间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像是金属轻轻叩在金属上。
紧接着铁片边缘跟凹槽内壁贴合处开始发光，光从缝隙里渗出来，顺着铁片表面的符文纹路走了一圈，然后流入铁甲胸口更粗的纹路里。
铁甲的表面从胸腔位置开始亮起来。
光走得慢，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进了水，一道纹路接一道纹路地亮过去，从胸口到肩甲，从肩甲到臂甲，从胸腔向下到腰腹。
光的颜色偏冷白，亮度不高，照得林默面前的黑色石板上多了一团圆形的光影。
光走到铁甲右臂的时候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走了。
亮着的区域大约占了整具铁甲的四分之一，其余部分还是暗的，冷铁和锈迹覆着表面。
铁甲没有动。
没有站起来，没有转头，右臂撑地的姿势也没有变。只是半身亮了，亮着的那部分表面纹路里流转着细碎的光点。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远古械道机甲残骸，代号未识别。】
【状态：极度残缺，主核心缺失，副核心碎片已归位。】
【副核心碎片响应完成。】
【该机甲残骸部分区域能量回路恢复，可提取材料：陨星暗铁（中品）×4、能量回路残纹×1。】
提示消失之后，铁甲胸腔左侧一片甲片边缘松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林默走近去看，那片甲片的固定栓已经锈蚀断裂了，轻轻一碰就脱落下来，露出底下几根并行排列的金属条，是能量回路的残留部分。
他取了两片松动的暗铁片，又小心地抽取出一根完整的金属条，约莫小指粗细，表面泛着暗银色的光。
金属条入手温热，跟他刚才摸凹槽内壁时感受到的温度差不多。
他把暗铁片和金属条用干布裹好，放进布袋里。布袋本来就装了不少东西，这下更沉了。他扎紧袋口重新背到肩上。
铁甲胸腔的凹槽里，铁片嵌着，边缘的光还在流动。他把手伸过去，停在铁片上方半寸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铁片留在凹槽里了。
他往后走了几步，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铁甲。半身亮着光，半身还是暗的，光暗交界处一道明显的分界线横在腰腹位置。
他转身走出石门。石门在他身后缓慢合拢，亮着的符文渐渐暗淡，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沿着裂隙通道走回铁板室的那段路比来的时候感觉短一些，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着，地面那些锈铁碎片还是咔嚓响。
他从裂缝里侧身挤出来，绕过残骸，踩着铺满锈铁的路走回石阶底下。
石阶顶端铁板室的光从上面漏下来，他已经能看到铁板的边缘了。
爬上去之后铁板已经合拢了，嵌槽里的兽核空壳还在，没有变化。
他把空壳捡起来看了看，随手搁在石室角落的石缝里，推门走了出去。
从虚空宝藏石门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已经偏西了。
守门修士还是早上那个，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进去这么久。
林默说在里头探了一段岔路花了不少时间，修士没有追问，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他顺着侧门甬道往外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录事堂那个年轻弟子。
对方认出他来，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林默也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
出了玄风宗山门之后他找了一处偏僻的林间空地坐下，把布袋解下来打开，把那根金属条取出来看了看。
阳光下金属条表面的暗银色光泽比在铁甲那边更明显了一些，隐约能看到细线一样的纹路，几乎看不出是刻的还是材质本身的纹理。
他收好金属条和暗铁片，把布袋重新扎紧背好，往青阳城方向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停下来，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歇脚。
铁甲胸腔里那块铁片没有取回来，留在了凹槽里。
光走到了右臂就停了，如果后续有人把剩余的铁片碎片也放进去，光可能会继续走完。
魏东手里有一块，钱四说过。
他手里的铁片跟赵远这块是同一批，如果两块都放进去，整具铁甲的光会走得更远。
林默坐在石头上想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走。
他没有回茅草屋，在老缺口翻墙进城之后直接去了巷子口，三虎正蹲在墙角跟一个人说话，看见他站起来，快步走近。
"玄风宗那边今早有个人来找你。
还是上次那个灰袍执事，让你去一趟录事堂，说陈长老有事要当面跟你说。"
林默顿了一下："什么时候来的？"
"天刚亮那会儿。等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林默把布袋从肩上卸下来搁在脚边："我明天去。
你先帮我把这袋子东西拿回屋里放好，别让我娘碰，搁床底下就行。"
三虎接过布袋掂了一下分量，没多问，扛着袋子往巷子里走了。
林默站在槐树底下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泛着橘红色。他靠在树干上缓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肩膀，布袋被三虎拿走之后肩膀轻了不少。
陈长老让他过去，大概是有了新的情况。
林默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土，转身往玄风宗方向又折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