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后面是一间巨大的石室，比上面的石室大了几倍不止。
顶壁很高，目测有四五丈，四壁都是天然形成的岩石，没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石室的地面中间有一道裂缝，裂缝不宽，约莫一尺出头，从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热意就是从那道裂缝里涌上来的。
整个石室像是建在一处地热出口的上方，裂缝下面不知道有多深。
风雪站在拱门口没动，盯着那道发光的裂缝看了几息：“底下可能有东西。”
林默走到裂缝旁边蹲下来，热风从裂缝里扑上来，吹得衣摆往两侧飘。
他把手探到裂缝上方停了一瞬，温度很高但还能承受。
机甲探测系统扫了一下裂缝下方，反馈的信息是下方约十丈处有一片空腔，空腔底部有明显的金属反应，但深度超过了系统的精准探测范围，只能确认有东西在底下。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石室另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缺口，缺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边缘相对整齐，像是被人为扩大过。
缺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天然通道，顺着通道的走向能看到远处微弱的亮光。
风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有光，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另一片区域。”
林默没有急着过去。
他先在裂缝边缘走了一圈，确认裂缝的宽度和走向，裂缝整体呈直线，从东墙延伸到西墙，像是把整间石室从中间切开了一样。
他在裂缝两端各停了一下，发现裂缝的尽头都连接着石壁上的细缝，像是一条断层线延伸进了岩层深处。
他回到拱门边把布袋解下来，从里面掏出那截金属管和蓝纹铁矿搁在石台上。
金属管表面的划痕在暗红色的光线里变得更清晰了，他拿起来对着裂缝的光看了一眼，管壁通透，能隐约看到内壁有一层极薄的银色涂层。
风雪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他手里的金属管：“这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还不知道，先留着。”
他把金属管重新收好，蓝纹铁矿也装回布袋里。
那一罐封蜡的陶罐他还是没有打开，放在布袋最底层稳妥的位置。
黑色金属块也搁在陶罐旁边。
他背上布袋，朝那处缺口走过去。
缺口不大，侧身能过，过了缺口之后通道比想象中宽一些，能直着走。
越往前走，周围的气温开始降下来了，从裂缝那边的热意慢慢消退，恢复了地下空间常见的凉意。
通道的走向是微微上升的，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前方越来越亮。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斜坡出口，坡面上长满了厚厚一层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很滑。
林默先踏上去试了一下，脚底打滑，他用手扶着通道边缘的石壁才稳住。
风雪从布袋里抽出一块干布垫在脚下，借着力一步一步往上走，比林默稳一些。
两人先后出了斜坡口，眼前一片明亮。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谷底平坦，长着齐膝的野草，草色嫩绿，比灵境其他地方的颜色都鲜活。
山谷四周被不高但连绵的岩壁围住，像一口浅碗。
谷底中央有一小片浅水潭，水色清亮，能看到潭底的石头和细沙。
水潭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有几块石头的颜色明显不同，偏暗红，表面有天然的孔洞。
风雪在水潭边蹲下来伸手试了一下水温，不凉，带着微微的温热，像是也被地热影响了。
她收回手甩了甩水珠：“这水是活的，有源头。”
林默没有急着靠近水潭。
他先在谷口边缘站了一会儿，机甲探测系统把整个山谷扫了一遍。
没有活物的反应，也没有其他修士的灵力残留。
山谷四周的岩壁上有几处凹陷的浅洞，都空着。
他走到水潭边看了一眼水质，清澈见底，水底的沙石里埋着几小块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碎矿石。
他弯腰捡了一块，擦掉表面的泥沙之后露出深红色的矿体，表面有一层油脂一样的光泽。
系统提示：“赤血铜矿碎片，中品，可溶于三阶机甲能量回路涂层材料。”
他又在水底翻捡了一会儿，捡到了四五块大小不一的赤血铜矿碎片，最大的那块跟拇指差不多，最小的只有指尖大。
他把碎片全部收进布袋里，布袋已经快装满了，扎口的地方鼓得绷紧。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沙，抬眼看了一眼天色。
灵境里没有太阳，但天色比刚进来的时候暗了一些，应该是时间在推移。
风雪从水潭边站起来，衣摆下摆湿了一圈，她拧了拧水珠，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收集的东西够多了吧？”
“还能再装一些。”
风雪低头看了看他那鼓鼓囊囊的布袋：“你那只袋子再装就要撑破了。”
林默也看了一眼布袋，确实撑得有些过分了。
他解开袋口重新整理了一下，把几样比较占地方但不急需的东西换到外面，用衣袍边角裹了一层，扎紧袋口。
布袋勉强能绑住，如果再往里塞东西就得换更大的容器了。
风雪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歇脚，从水袋里喝了一口水，递给他。林默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水袋里的水还是凉的，入口甘甜。
他把水袋递回去，靠着石壁坐下来。
灵境里的时间没有明显的昼夜交替，但人的身体能感觉到累。风雪靠着石壁闭上了眼，呼吸平缓，像是打算小睡一会儿。
林默没有睡，靠着墙半阖着眼，机甲探测系统保持低功耗运行，扫视着山谷四周。
风声从谷口灌进来，吹得草叶沙沙响，远处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声音悠长，不太像外面常见的鸟。
他想起那间石室里的暗门，还有暗格里的黑色金属块。那块东西没有系统标识，分量却很重，材质不像是普通的矿石。
带出去之后再仔细看看，说不定能熔进机甲里，或者用于能量回路传导。
石阶尽头的拱门和热源裂缝，还有这个藏着温热浅水潭的山谷，这些位置他都默默记在了脑子里。
后面如果时间充裕，他或许还会再回来一趟。
风从谷口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水汽的味道。
风雪靠在对面的石壁上，呼吸已经很均匀了。
林默把布袋搁在膝盖上枕着，也闭了眼。耳边的风声轻缓而恒定，像这山谷已经这样静了很久，还会继续静下去。
他眼皮沉了，慢慢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