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越往里走越矮,到了后来林默只能弓着腰走。
地面的沙土变厚了,踩上去软绵绵的,脚底下时不时能踢到一些碎小的骨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风雪在他身后走,弯腰的时候衣料蹭着通道顶部,偶尔有细碎的沙石掉下来。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通道忽然往下急转,变成一段极陡的斜坡。
林默用脚试了试,斜坡的表面不滑,脚踩进去能踩实,但坡度太陡,往下走的时候重心不稳。
他侧身踩着斜坡边缘一步一步往下挪,风雪跟在后面,一手扶着石壁保持平衡。
斜坡到底之后通道又恢复了平直,但比之前宽敞了不少,能直起腰了。
周围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泛白的纹路,像是矿脉的走向,用手摸上去冰凉光滑,比外面那些矿石的触感细腻得多。
机甲探测系统显示这些白色纹路的材质含有较高浓度的灵能成分,但不在当前可采集的范围内,矿脉嵌得太深,没有工具挖不动。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
石门的材质跟周围岩壁明显不同,表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的。
门缝的宽度刚好能侧身挤进去,门面上没有符文,只有在门框边缘的位置有两道浅槽,像是曾经装过门栓一类的东西。
林默侧身挤过门缝,风雪也跟了进来。
门后是一间石室,比外面那些洞室规整得多,四面墙壁都削平过,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虽然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但整体结构保留得很完整。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几样东西。
林默走过去,石台表面落了一层灰,但台上摆着的东西轮廓清晰。
左边是一个长条形木匣,匣盖已经朽坏了半边,露出里面一层黑色的丝绒衬垫,衬垫上搁着一截金属管,不算长,大约两指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右边搁着几块拳头大的矿石,颜色偏深蓝,表面有细碎的光点,像是含着某种颗粒状矿物。
最靠里的位置还有一只陶罐,罐口封着蜡,蜡面完整,没有破裂。
林默先拿起那截金属管掂了掂,分量不重,像是空心管。
系统提示弹出:“材质为灵银合金,内部结构复杂,疑似早期械道能量传导装置。”
他把金属管小心收进布袋。
接着拿起一块蓝色矿石,在指间翻转看了看,系统提示:“蓝纹铁矿,中品,可用于三阶机甲能量回路辅助材料。”
他把三块蓝纹铁矿也收了起来,最后那只陶罐他轻轻摇了摇,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蜡封完整,一时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先把陶罐也放进了布袋,打算出去再看。
石室另一侧的墙壁上还有一道暗门,门板材质和石门一样,但嵌在墙里几乎看不出缝。
林默伸手在墙面摸了一圈,在门板的右侧边缘摸到一处浅浅的凹槽,像是用来发力拉开的。
他用力按了一下凹槽的位置,门板纹丝不动。
风雪走过来也试着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可能卡死了,别硬来。”
林默又试了一次,门板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门轴里面卡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继续用力,先收手打量了一下暗门周围,寻找其他可能的开口。
就在他目光扫过石台底部时,他发现石台靠墙那一侧的基座侧面有一道细缝,缝隙的边缘轮廓像是人工凿出来的。
他蹲下来,用刃光顺着那条细缝边缘划了一圈,细缝周围的石屑落下来之后露出一块独立的石板,比手掌略大。
他用刃尖挑了一下边缘,石板松动了,揭开之后里面是一个浅浅的暗格,暗格里躺着一块通体漆黑的金属块,约莫半个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刻纹。
系统没有弹出识别提示,但这块黑色金属块入手极重,比同样大小的铁块重了三四倍。
他把金属块也收进布袋里,布袋比出发时沉了两三倍不止,他重新系紧袋口。
风雪在他旁边蹲着,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没有出声打扰。林默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石室,再没有其他能拿的东西了。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风雪,自己也留了半块,靠着石台边缘咬了一口慢慢嚼。
风雪接过来没有推辞,在另一侧的石台角上坐下安静地吃。
干饼吃完之后林默把布袋重新背上肩,又走到暗门前面用力推了一下。
门板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这次能感觉到门轴转动了大约半寸,但很快又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像是门轴锈蚀太久,只差一点就能完全打开。
他转头看了一眼风雪:“这扇门后面可能还有东西。我试着再推一次,你帮我看着周围。”
风雪点了下头,退到石室入口处,面朝来路站定,手搭在剑柄上。
林默把肩上的布袋先放下来搁在脚边,两脚踩稳,骨甲从双手臂覆到肩背,暗银色的甲纹在暗处亮了一度,然后双手抵住暗门的边缘,全身发力。
骨甲的核心涌出一股推力,门板底下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轴转动了整整一圈,终于完全松开了。
门板缓缓向外打开,露出门后一条更宽的石阶,台阶朝下延伸,尽头隐约有光。
林默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骨甲的探测系统扫了一圈,没有活物反应,也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
他弯腰捡起布袋背好,朝风雪招了一下手:“下去看看。”
风雪走回来和他并肩站着,往石阶下面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跟着他一起迈步走了下去。
石阶比上面的通道干燥,脚下平整,踩起来没有浮灰。
越往下走,那一缕光越亮,像是从某处缝隙透进来的。
下了大约四五十级台阶之后,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温热。
林默弯腰摸了一下地面,石板是暖的,像是在底下被什么东西持续加热着。
他侧头看了一眼风雪,她也感觉到了地面的温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没有停步。
石阶的尽头是一道拱门,门洞敞着没有门板,拱门的边缘用整块石头雕成,线条圆润,没有明显的符文或花纹。
从门洞里透出来的光微微发红,暖烘烘的,像是一间生了火的屋子。
林默迈过拱门的时候,视野骤然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