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往外走了大约两里地,地面从沙地变成了灰黑色的碎石坡。
坡面不陡,但踩上去脚底打滑,走不快。
风雪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指着前方一处凹陷的岩壁:“那边有块凹地,背风,也避人。”
林默看了一下,凹地不大,三面被岩壁挡住,只有朝南一面敞着口。
位置隐蔽,从远处不容易发现。他走过去试了试地面,干爽结实,没有潮湿的迹象。
布袋放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地面被砸出几个浅坑。
他把布袋解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面前。
金属管、蓝纹铁矿、赤血铜矿碎片、黑色金属块、银绒草捆。摊开之后占了小半片地面。
风雪坐在凹地入口处的石头上,背对着他面朝外,像是自觉替他把风。
林默盘腿坐在地上,先把那几块蓝纹铁矿拣出来。
矿石表面有细碎的蓝色光点,在暗处显得更亮。他握了一块在手里,机甲从右臂覆出来,暗银色甲片裹住手掌和手腕。
然后他像之前炼药那样催动阵纹,阵纹从掌心蔓延开来裹住整块矿石。
嗡的一声闷响,矿石表面开始泛红。
他等了片刻,红色的范围从表面向内部蔓延,矿石外壳慢慢软化。
机甲内部一直维持着一个恒定高温的熔炼环境,不需要借助外火,只需把矿石送进去,保持稳定输出就能持续熔炼。
杂质从矿体边缘渗出,变成灰白色的细渣剥落下来。矿石的核心部分开始收缩、凝固。
等阵纹撤掉的时候,摊在掌心里的已经是一小块深蓝色的金属块。
系统弹出提示:“蓝纹铁矿精炼完成。
纯度提升至六成,可作能量传导涂层。”
他把这块精炼过的金属块搁在旁边,开始炼第二块。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时间。
三块蓝纹铁矿全部炼完,变成三块大小不等的深蓝色金属块。
每块都缩水了一半左右,但质地更致密,分量反而变沉了。
他把三块金属块叠在一起放好。
接下来是赤血铜矿碎片。
碎片的块头小,入阵纹之后化得快,杂质剥落的时候冒出一层暗红色的细烟,闻起来有淡淡的铁腥味。
五块碎片合成一团暗红色的液态金属,冷却之后凝成一块比鸡蛋大一圈的铜疙瘩。
系统提示:“赤血铜矿粗炼完成,可作回路涂层备用。”
他把铜疙瘩也放在一边。
银绒草的处理方式和矿石不一样,不能直接用高温熔炼,会把药性烧掉。
他换了一种温和的阵纹模式,像是之前炼药时用的那种,灵力低量运转,把几株银绒草同时投进去。
叶片在阵纹中缓慢脱水、蜷缩、压缩,最后凝成一小撮深绿色的粉末,用干布接住包好。
五扎银绒草全部处理完之后得到大约两把粉末,用布包了四小包。
最后他拿出那根金属管,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这根金属管原本已经是成型的物件,但表面划痕太多,有些地方的涂层已经起皮了。
他试了试能不能把它拆开,拧了几下没有松动,索性把它也放进阵纹里过了一遍。
高温熔炼没有改变它的形状,但表面的划痕被重新熔平了一层,起皮的涂层脱落之后露出底下暗银色的新面。整根管子短了半寸左右,但表面光滑了。
系统提示没有弹出,说明这东西的材质和结构可能超出了当前可识别的范围。
林默把它擦干净收好。
剩下的就是那块黑色金属块。
他把它拿起来掂了掂,还是那么沉,表面光滑无纹,像一块被磨过的石头。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把它放进阵纹里炼。
这东西来历不明,分量异常,在没有弄清楚材质之前贸然熔炼,可能会毁掉它的原有结构。
他把黑色金属块单独放进布袋最底层,用干布裹了两层。
整堆材料处理完之后,布袋空出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
散碎的矿石和药材变成了几块精炼金属和几包药粉,占的地方小多了。
他把东西重新码好扎紧袋口,背到肩上试了试,比之前轻了一些,但更规整了,不会在走路的时候到处撞。
风雪在入口处坐了一个多时辰没挪过位置,他看不懂林默炼就是什么,她也不问到底他修炼的是什么。
见他收好东西站起来,自己也站了起来。她转头看了看他鼓起来的布袋:“炼完了?”
“炼了一部分。剩下的带出去再弄。”
风雪没有多问,把短剑重新挂好:“那就走吧。
刚才你炼东西的时候我往北边看了看,那边的树冠颜色跟别处不一样,偏黄,可能是什么矿脉渗出来的。”
林默朝北边看了一眼。
远处的树冠确实有一片颜色偏浅,夹杂着土黄和灰绿的杂色,跟周围的深绿色植被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他调整了一下布袋的背带,迈步朝北边走。
风雪跟上来,两人从凹地出发,沿着碎石坡边缘向北绕行,天色依旧不亮不暗,保持着刚进来时的那种恒定光线。
林默走了一段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阵纹已经收了回去,皮肤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刚才炼矿石的高温对机甲来说只是正常运行的温度,它的炉膛温度还能往上推很多,只是目前他掌握的材料还不需要那么高的程度。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树冠,脚步又加快了一些,往那片黄绿色的方向过去。
风从侧面吹过来,灌进袖口,带着草木的干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