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绿色树冠的那片区域比林默预想中走得更久。
从碎石坡上下来之后，地面变成了一连串起伏的缓坡，坡面长满一种半人高的草本植物，叶面厚实粗糙，踩上去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风从坡顶灌下来，带着一股涩味，像植物汁液被晒干了之后散发出来的气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那片不同颜色的树冠越来越清晰，枝叶之间的颜色确实偏浅，从远处看像是蒙了一层灰黄的薄雾。
坡顶站了一会儿，林默看清了树冠底下的情况。
树冠之下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的地表裸露着灰白色的岩石，岩石之间的裂隙里填着一层浅黄色的矿粉。
风吹过的时候矿粉被卷起来，洒落在周围的植物叶片上，长年累月渗进去，让整片区域的植被都染上了那层淡黄。
风雪站在他旁边往下看了看：“这种颜色看着像含硫高的矿料，不一定值钱。”
林默没有急着评价。
机甲探测系统已经扫过了那片洼地，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地表浅层确实有硫化物矿料，但更深一层的位置有另一种不同的金属反应，信号强度介于铁矿和稀有金属之间。
他沿着坡面往下走，风雪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踏进洼地。
洼地中央那片灰白色岩石踩上去很硬实，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黄色矿粉，走两步之后鞋底就染了色，像踩过一块松饼时沾上的碎屑。
林默蹲下来用手在岩石表面刮了一下，矿粉聚在指尖，摩擦起来有细微的粗糙感。
他掏出那块蓝色金属块在矿粉上蹭了蹭，蓝色金属块表面沾了一层淡黄色粉末，擦掉之后留下浅浅一道痕迹。
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地表硫铁矿粉，与蓝纹铁矿接触后发生轻微反应。
深层位置可能存在高纯度异化矿层。”
林默把蓝色金属块收好，站起身来，沿着岩石之间的裂隙走了一段。
裂隙的宽度不一，有的细如指缝，有的能放下整只脚掌。
他挑了一条约莫一尺宽的裂隙蹲下来往深处看，裂隙底部大约半丈深就能看到底，底层的岩石颜色明显更暗，呈深灰色，表面有一条颜色更深的带状纹理。
风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条纹路看着像是矿脉。”
林默用刃光顺着裂隙边缘的岩石切了一小块下来。
岩石断面露出里面的深灰色质地，用手掂了掂分量，比普通石头沉。
他沿着那条带状纹理的方向又切了几块，确认这条矿脉的走向和范围，大约有一丈长，半尺宽，埋得浅，容易开采。
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把这条浅层矿脉的矿石剥离出来。
矿脉的质地比周围岩石硬，用刃光切的时候需要用几分力，但切下来之后每块矿石的断面都光滑齐整，表面的深灰色光泽均匀分布。
一共剥了二十多块矿石，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巴掌大，最小的也有拳头大。
系统没有给出具体的材质名称，只说属于“未知异化矿料，适配性待检测”，但能测出良好的能量传导属性，比之前收集的蓝纹铁矿更适合用作高阶能量回路的基材。
他把矿料用干布裹了两层，塞进布袋里。
布袋又鼓起来了，但经过之前的精炼腾出了空间，还能再塞不少东西。
风雪蹲在旁边看他切完最后一块矿石，递过来一片从水袋里蘸湿的布让他擦手上的灰，林默接过来擦了擦手，把湿布递还给风雪。
就在他收拾完矿料站起来准备离开洼地的时候，机甲探测系统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信号。
别人探测用灵识铺开，机甲探测用雷达等系统探测。
信号从洼地北缘的灌木丛方向传来，不算强，但和刚才的矿脉反应明显不同，像是金属物品携带的人工结构反射。
他把布袋背上肩朝那边走过去，在灌木丛边缘翻了几根枝条，发现底下埋着一截半埋的金属残片。
残片露在外面的部分很窄，只有指节宽，边缘有明显的锈蚀痕迹，但底下的部分埋得深。
他蹲下来沿着残片边缘挖开覆盖的泥土和碎石，越挖越深，残片的露出部分越来越长，锈迹渐渐褪去之后露出底下的金属本色。
暗银色，和他以前见过的陨星暗铁颜色相近但偏灰。
整段残片大约有两尺长，断口不齐，像是什么物件上断裂下来的，表面残留着几道浅刻痕。
他把残片完全挖出来之后用干布擦了一下表面，擦去附着物之后能看清那些刻痕的走向，线条短而直，排列得不太规则，像是一段被打断的文字。
他把残片竖起来对着光线又看了一遍，刻痕的深度不一，有的浅得像划痕，有的深到能卡住指甲。
风雪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摸了一下那些刻痕：“像字，但我不认识。”
林默握着那截暗银色残片站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上面几道稍微深一些的线条上。
这些线条和他在铁板门以及铁甲上看到的符文纹路有相似之处，但明显要简易得多。
“先收着。”他把残片用干布裹好放进布袋里，袋口扎紧之后分量沉了不少。
风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默然地把他没拧紧的水袋重新拧紧，放进自己怀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顺着黄叶坡的来路往回看了一眼。
坡面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浅黄色的矿粉慢慢飘散，像是这片洼地又恢复了它长久以来一直保持的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