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脊底下的时候，林默才发现那不是一道山脊。
是一道用大块岩石垒起来的长墙，横亘在沙地尽头，大部分已经被风沙掩埋了，只露出顶部一两丈高的部分。
墙面上没有刻纹，没有装饰，只是一层一层岩石叠加起来的，像是最简单的垒石工法。
他在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机甲探测系统显示的矿脉反应就在墙体的背面。
他沿着墙根走了大约三十步，找到一处墙体塌陷的豁口，从豁口绕到墙的另一面。
墙背面是一片稍微下陷的浅盆地，地面散落着大块大块的碎石，有些石块的表面附着着一层黑褐色的氧化层，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暗沉。
林默挑了一块氧化层最厚的碎石捡起来翻看，碎石断面露出内部的金属质感，深灰色带细密的银白斑点。
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陨星暗铁伴生矿，高纯度块状分布，可采集。
当前片区储量充足，预估可产出机甲实体骨架所需核心框架材料七成以上。”
林默把碎石放下，环视了一圈整片盆地。
盆地面积不大，但地表碎石密集，几乎每隔一两步就能看到带金属断面的石块。
他选了靠近墙根的一处位置蹲下来，那里有几块半埋在土里的大块矿石，露在外面的断面比刚才那块更宽。
他用刃光沿着矿石与地面接触的边缘切了一圈，松动之后把整块矿石撬了出来。
矿石比他想象中大，足有半人高，表面厚重，一个人搬不动。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用刃光沿着矿体上的自然纹理切进去，将大块矿石剖成几块更便于携带的小块。
切的时候矿石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回响，像是石层内部的结构比表面更紧凑。
切出来的小块矿石断面上银白斑点密集分布，比刚才那块碎石上的斑点密了一倍不止。
他把小块矿石一块一块搬出来，在墙根底下排成两排，数了一下，一共八块。
每块都沉得出奇，最小的那块也有十多斤。
八块矿石加上布袋里已经有的东西，重量已经超出他能轻松背负的上限了。
风雪看着那两排矿石，捡起最轻的一块掂了掂：“你一个人背不动这么多。”
林默也掂了掂那块最大的，确实背不动。
他坐下来想了一会儿，先把矿石堆在一起，从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重新整理。
精炼过的蓝纹金属块、赤血铜疙瘩、银绒草药粉，这些占地方但不算太重，可以压在布袋底部。
陨星暗铁伴生矿石放在最上面，布袋装满之后还剩下四块矿石放在地上。
他没有马上决定，只是站起来重新打量了周围一圈盆地中的碎石分布，目光在那些散落遍地的氧化层碎块上逡巡了一圈，又落回地上那四块待处理的矿石上，心里的念头慢慢成型。
他想在这里就地完成粗炼，把矿石精炼成金属锭，缩到能装进布袋的体积。
机甲本身就是一个熔炉，这些陨星暗铁伴生矿的品质经过精炼之后，体积可以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重量也会集中在更小的金属块里。
那样一来，八块矿石就能变成三块左右大小的金属锭。
他挑了一块中等大小的矿石搬到自己面前，盘腿坐好，机甲从双手覆到前臂，阵纹从掌心弹出裹住矿石。
矿石入阵纹之后表面开始发热，颜色从深灰色缓缓转为暗红，伴生矿里面那些银白斑点开始向外渗出，像油脂被高温逼出一样浮在矿石表面。
随着温度升高，这些渗出物逐渐聚集成细小的银色液滴，顺着矿石表面的斜坡向下滚落。
杂质从矿石边缘持续剥落，化作灰白色的薄片散落一地。
矿石的体积逐渐缩小，表面变得更致密，银白斑点大部分被熔进了矿石本体之中。
整块矿石在阵纹中慢慢收缩、硬化。
等阵纹撤掉之后，原来那块半人高的矿石已经成了一块比拳头大一些的暗银色金属锭。
林默掂了掂金属锭的分量，还是沉，但体积已经缩到了能装进布袋的大小。
他把金属锭搁在一边，开始炼第二块。
风雪坐在旁边的墙根石头上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等第二块炼完，天色依旧不变，但他们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八块矿石全部炼完之后，变成五块大小不等的暗银色金属锭，外加一小捧从银白斑点里分离出来的银色粉末。
五块金属锭排在地上，占的地方比原来那堆矿石小了将近四分之三。
他把金属锭一块一块放进布袋里，五块全部放进去之后布袋鼓到了极限，但袋口还能勉强扎紧。
那捧银色粉末他用干布包了两层，塞进布袋侧面的夹层里。
风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差不多了，再装你走不动了。”
林默把布袋扎紧背到肩上试了试，沉得他身体微微前倾，核心运转到接近中段才稳住重心。
他点了点头：“够了。”
两人转身朝盆地的豁口方向走去。
陨星暗铁伴生矿的精炼金属锭、黑色金属块、四阶兽核、角骨碎片、符文石板、金属管、蓝纹金属块、赤血铜疙瘩、银绒草药粉。
能支撑机甲实体化的材料基本齐了，剩下的就是离开灵境之后找地方熔炼安装。
他抬眼望向前方，灰白色的光线下，沙地的尽头能隐约看到来时的方向，那里有他们翻过的丘陵和走过的石林。
风雪走在他右侧，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一个已经完成了任务、正往回赶路的人。
他们沿着沙地往回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脚下的沙地逐渐转为硬土，沿途的景物也渐渐恢复了刚进入灵境时的模样。天色还是那样，没有变暗也没有变亮，但林默知道，离开的时间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