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人声在耳边响起,呜芙心中一凉,“自己都躲到这里来了,居然还有人埋伏在此!”
她浑身一激灵,兽耳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变得毛糙,在那名少女身上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只不过她细胳膊细腿的,这个身上覆有鳞片的女子比她高大得多,完全挣脱不开那人的束缚。
那少女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甫一睁眼,什么都还没看清,就感觉到一股重量压迫到身上,然后是寒冷从那个压到自己身上的东西传来。
说那是一大块冰,但是显然有个人样,只是头发长得像是从来没有修剪过,又有灰狼一样的耳朵和尾巴罢了,对一块冰而言,这样的特点也有些柔软、毛茸茸过头了。
人形又那么冰的东西,在她认知里只有死人能这样,但以死人来说又太活泼了,自躺到自己身上后两只小手摸索个不停。就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距离而言,哪怕她是个娇小可爱的女孩,也未免有些冒犯了。
用上了双手和尾巴将这个家伙拿下了,结果那张即使一双宝石光彩的明眸也难抵憔悴感,病恹恹的又充满了稚气,颇令人可怜的小脸一下子恐慌起来。
这让少女心中不禁纳闷,“明明扰人清梦的是妳这小鬼,怎么反而像是我在欺负妳一样。”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她用轻缓的语调在呜芙耳边说着,松开了尾巴上的束缚,反让尾巴勾着她的左小腿,用光滑的鳞片磨蹭着,好像在安抚一样。双手也减轻了力气,比起束缚变得更像是怀抱,只是将呜芙保持在怀中的位置,避免她过激的挣扎让自己撞到脑袋,毕竟这个地方看起来蛮窄的。
“不对…她扰我什么梦了?我什么时候睡着了?我又在什么地方?”,看到这个狭窄不透气,空气里有股怪异甜味的地方,少女忽然大脑一阵触电,“我是叫露菲娜对吧,至少还记得这个,但是……”
听到她的话语,呜芙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不管这个长着鳞片的少女是什么立场,什么身份,自己这样恐慌无济于事。
只是感觉到身后人的心跳,她炙热的呼吸不断吐到自己耳朵上,是啊,这家伙绝对是个活人,足够令她依旧充满了难以镇定的不安。
只是她的动作好像失去了勉强,即使双手和尾巴依然勾在自己身上,完全把自己控制在怀中,呜芙脑海中想要形容这个动作时,脑海中冒出了两个字眼“安抚”。
“没有力量和法术造成的疼痛,也不用绳索和铁链进行束缚,应该说是诱导吗?”,呜芙感觉自己的眼皮似乎沉重了一些,“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没有直接对我动手的念头……”
呜芙冷静下来后开始观察周围的形式,看到了头上的棺材盖子后忽然一呆,上面刻着符文,是名为[沉睡迷香]的法术。
看到这个,呜芙脑海中马上推导出这个法术在棺材中的作用,“有人想要让这个家伙保持沉睡,又生怕伤害她?哪怕有其他只会造成可以快速恢复的轻微损伤的催眠法术也不愿意使用……”
据她所知这是所有会让人长时间沉睡的法术之中最为安全的一种,必需以符文的方式释放,符文会散发出催眠甜香。唯一的缺点是这种熏香的威力很小,要在封闭空间中储存一周才能迷倒一个人,而且只要熏香散去,沉睡的人马上就会苏醒。
名为露菲娜的少女看呜芙似乎冷静了下来,便把怀抱一紧,这令呜芙马上又紧张了起来。
“妳……做……”,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呜芙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也冻僵了一样,她几乎从来没有和人交流过,只有用过短句进行回答,虽然理解语言的含义及句子的逻辑,可是大部分的话语对舌头而言都十分陌生。
“不要怕……不要紧张,妳生病了对吧,暖和一点会比较好哦。”,露菲娜继续安抚着怀中的小家伙,她印象中自己还小的时候,似乎是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天,在外玩闹坠入冰河,母亲便是用体温疗愈自己。
见到呜芙的恐慌,以及体温异常且消瘦病态的身体,露菲娜尚且恍惚的大脑中回想起了“母亲”照料自己的感觉,一种发自内心感觉到的温柔和善意,倘若散发出去这个世界也会美好了几分一般,令她不自觉地效仿。
可是当她逐渐从庇佑脆弱生命的满足感中撤离出来后,另一个念头又浮现了,“啊……母亲,我记得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吧……为什么我完全记不起来她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忽然,这个狭窄地方外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那条贱狗呢?一起烧死了?怎么连尸体也没有?如果找不到她,茱莉亚和茱奥姬娅死在这里已经够糟了,找不到她姑妈会生吞了我们所有人!”,一道女声怨恨且不耐烦地说到。
“有没有可能…是呜芙导致了这些,在肇事后逃逸了。”,听起来像是她的下人一般,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回答道。
“不可能!那几本破书只是激活她体内的魔力,让她的血液能发挥作用罢了,几本早已过时的魔法早教读物再加上诅咒扰乱她的魔力,那家伙怎么可能发挥出这样威力的魔法!”,那道女声笃定地说到,但语气似乎比之前还添了几分怨气。
“她肯定也是烧死在这场火里了!也不知道是姑妈的什么厉害对头找上门了,肯定是因为那个东西。我去通知姑妈,你们接着检查,看好这里,不要让那个重要的东西也丢失了!”
那女子落下这些话语,便踏步离去。露菲娜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但外面似乎还有不少巡逻的下人。
听起来,自己怀里的人可能叫作呜芙,而且这些听起来语气并不是很好的人想要抓到她,也不知道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露菲娜把怀中的人晃了晃,“……她们为什么要找妳?”
可是那副娇小软糯的身子随着自己的摇晃抖了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露菲娜看着她口鼻中吐息冰雾的规律,发现这毛茸茸的小东西居然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是因为病了吗?”,露菲娜抱起她的身子,将她团团围在怀里,让更多的热量浸染她冻僵的身躯。
外面的人又开始说话了,“夫人有令,马上把龙牲转移到神殿,夫人要在仪式开始之前亲自看守它。”
语毕,她感到一股推力,是容纳两人的盒子把自己推了起来,好像是有一些人把盒子快速举了起来,她用自己身体护住了呜芙,避免盖子撞伤了看起来有些脆弱过头的她。
盒子开始随着搬运者的步伐振动,将棺材中无自觉的祭品,运往了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