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走了……我就有麻烦了……”,看着两姐妹在自己手上一死一伤,呜芙心中被这个念头所填满。
她打破了有生以来的习惯,她越界了。
失败经历在脑海中不断闪出,几年以前她第一次越界,尝试在她们递送食物的时候从还未合起的门缝钻出,却被逮了个正着,她们把她绑了起来,用长针刺入十指并加以电击,致使她至今每次手指只要使劲就会感到剧痛。
“不能让她们知道,她不能走出去……!”,过往的阴影纠缠着她,呜芙激动地伸出了手,恐慌促使她原来灵敏的思绪一时滞塞,下意识使出了威力巨大的[蓄能火球]。
那位施暴者,独存下来的姐姐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法术,心想这胆小的家伙在这时候还是出了昏招。
这个法术需要掌心或魔杖中积蓄火元素的魔力,不断输入大量魔力压缩至小球型,让火元素互相刺激积累活性,再行发出,是耗时很久才能够施展的魔法,而且要求魔力积蓄得极度集中,一般施法者没有魔杖肯定是做不到的。
“既然如此,就是给了自己逃生的机会。”,这位少女心念才至此,却忽然感到极其庞大的魔力反应,她抬头一看,一颗以火元素魔力积蓄而成的葡萄大小的圆球已经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她还来不及心惊,便看到那颗圆球发生了更加不可思议的反应,它好像会增生一般不断倍数增加,小小的火球弹到自己面前时,其数量已经足以将整个房间淹没。
由呜芙[蓄能火球]产生的无数火球在接触到外力的一瞬间,绽放出无数巨大的烈焰浪涛,不仅仅是两姐妹中唯一的幸存者被卷入汽化,连她身后厚重的钢铁门扉也被刹那间融化。
火海通过被融化的门扉涌进门后的走廊,比呜芙更懦弱的尖叫、极为痛苦的哀嚎像是厉鬼组成了合唱团,从被火焰填满的走廊里不断传来。
似乎连呜芙自己也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自己失控的火焰中,当她在施法之后其实便已经后悔,这个由呜芙所创名为[链式]的术式威力巨大而难以掌控。
当那几本书被她学习得再没有新意后,她开始寻找克服诅咒施法的方法,最终开发出了这个可以用极少量魔力就让法术发出巨大威力的术式。
她不知道的是,她所创造的术式完全不具有普适性,和她反制俩姐妹的法术的手段一般,是由于呜芙对魔力变化的强大推算能力和对魔力操纵的极致精密性才可以施展法术。她总是可以轻易找到对方法术中的魔力缺陷,并用微小得一般人无法直接检测到的魔力单位让法术产生质变。
无论是失控爆炸,或质变为反噬自身瓦解自身的魔力,还是术式[链式]的实施,脱离了这两项天赋都是无法施展的。
呜芙在施法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用少量魔力,不惹人注目地解决这件事,更不应该把自己也卷入法术的攻击范围,虽然自己施展的[蓄能火球]可以用[链式]快速蓄能,可是失控增殖的魔力无法稳定形成防护系法术的防护罩。这样一来,呜芙又不得不耗费大量魔力保护自己。
火海散去,呜芙才得以撤下防护法术,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具焦黑的骸骨。
她颤颤巍巍地走出几步,用脚踹了一下骸骨,已经成为焦炭的遗骸在她一碰之下四散成了一坨焦粉。
“她…死了。”,不同于寻常少女对死尸的恐惧,看到眼前的活人彻底失去生命力后,呜芙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恐怕这个环境带给她对生人恐惧的烙印这一生都难以消解。
只是精神刚刚松懈了几秒钟,呜芙忽然感到肺叶传来了一股寒意,自己一呼一吸间居然吐出了冰雾。
呜芙随机意识到这是她鲁莽施法的代价,野兽诅咒导致的元素失衡发作,过剩的湿冷水元素开始侵袭她的内脏。
与此同时,那一双兽耳机敏地一竖,呜芙听到了大量的脚步声传来。
“糟……”,不安和恐慌重新占据呜芙的思绪,她连忙施加了隐身术,在地牢的地道中乱窜。
她看到了上行的楼梯,这十几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想踏上这样一个地方,去接近她每夜凝视的夜空,可是逐渐出没的人影堵住了她的前路。
呜芙安定住颤抖的手,可是当想施法解决她们时,却发现自己好像咒语都念不出来了。肺叶好像被冻结了一般,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似乎她为了躲避目光下意识释放的[隐身术]也无法用[链式]施法,更加加剧了诅咒在她体内肆无忌惮地发作。
法术是她多年来积蓄的力量,也是她此刻仅剩的全部安全感的来源,眼下手段尽失,令她更是慌乱。
一瞥间,发现大部分的门都已经被自己法术融化,只有一扇和自己的地牢门扉一般沉重的门不知道为什么尚且毫发无伤,只是被震开了。
呜芙认为那扇门可能是有魔法防护,因而只是被轰开了,她一头钻了进去,关上了门。
这个房间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近乎两米长黑盒子,好像是由某种金属制成。
呜芙躲在门后,观察着外部的状态,一边思考自己眼下的情况有什么处理方法。
她尝试调动体内魔力去处理被冻结的内脏,可是问题其实便是有她体内各种元素的魔力比例失衡造成的,其余元素根本对抗不了这个强大的对手,不依靠外部魔力输入,这个问题几乎无法解决。
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呜芙正焦急间,又听到了门外脚步声逐渐接近这间房间,并传来人声,“夫人说了这间房间里的东西尤其重要,确保那个盒子关紧了。”
“什么……呜…”,好不容易找到的藏身之所眼见马上要失去作用,身体状况却进一步恶化,呜芙马上转头看向那个铁盒子。
“能躲的地方只剩下这里…他们要确保这个盒子是关紧的,恐怕有什么魔力蕴含在里面,一打开就会失效。如果我躲进去,他们也不会打开这个盒子。”,呜芙寻思到,随后忍耐着手指的剧痛,吃力翻开了铁盒子。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呜芙也来不及查看盒中物事,赶快把自己翻了进去,合上了盖子。
她只感觉到箱中一阵沉闷,自己好像躺在了某种柔软滑腻至极,而且颇为炙热的事物上,这对从未体验过在严寒之时得以舒舒服服躺进温暖的被窝的呜芙而言,可谓是这一生最为舒适安逸的感受。
让她一时间忘了自己严峻处境,整个人像融化了一样松懈下来,好像连冻结的肺叶也松动了不少。
呜芙尝试用身边的双手触摸辨认自己身下的到底是什么,她感觉到自己触摸的东西似乎左右两边有两种不同的触感,一边滑滑嫩嫩像是肌肤,另一边似乎颇有韧性,像是偶尔从井口掉进地牢里的蜥蜴的光滑鳞片一般的触感,这两者都包裹在一团富有弹性的物体外,就是呜芙十指在动作时会感觉疼痛,不然她也觉得这东西摸起来颇为上瘾。
忽然,呜芙感到脖子一紧,两腿被一阵包覆着鳞片的条状物紧紧束起,一条手臂按住了自己探索的那只手,只感到耳边传来了一团热气,一道花季少女活泼的声音说到,“是谁呢!手那么冰,还一直在摸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