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找到我,是想让我成为神明去阻止那场灾难?”这个异世界对吗?我的异世界不应该是开开心心刷级,最后用无敌的等级碾压弱鸡魔王的欢乐向异世界吗?这异世界不对,有没有穿越女神啊,异世界一点都不好玩。
阿米莉亚静静地注视着他。她先是极轻地点了下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
“我说过,等你心中有了答案,我自会回到你身边。”她的目光扫过阿不思略显凌乱的头发和随意的衣着,语气平静无波,“至于现在的你,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担起勇者之名的人。”
虽已是春天,但听着阿米莉亚用37度的身体说出的话,阿不思还是觉得心凉。
“你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我没有觉悟还真是对不起你了。”阿不思挠了挠头发,无奈地走到一边。
阿米莉亚轻笑一声,随后从桌肚下拉出一把椅子。阿不思见势坐上。
“说吧,你想我干什么。你不可能没有目的出现在我的身旁的吧。”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戒备与探究。阿不思不相信阿米莉亚大半夜把自己拉到一个小房间,只是为了戳穿自己的身份和说一些伤人的话语,她一定别有目的。
“确实有,密镇最近可能会迎来一场灾祸。我希望勇者你能出手阻止,当然我也会支付报酬。”阿米莉亚承认得干脆利落。她打开一旁的挎包,熟练地从中抽出几张文件,递到阿不思面前。
“心理调查问卷?”粗糙的纸张有的沾满泥水,有的遍布皱痕,有的留存香气。他快速浏览,眉头渐渐蹙紧。
里面除了正常的心理题目,还有阿米莉亚用铅笔写的小故事。这些故事都是一些人讲述自己过往做错事,极端地认为自己有罪并祈求得到救赎。
“你给我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神父,无法开导他们。”阿不思随意翻了几页,他不明白阿米莉亚想给自己说明什么。
“不需要你开导,她们到最后应该都会自我开解的。”
“自我开解?”阿不思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词,“什么意思,这和我们说的灾祸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你之前遇到的怪物吗?在官方的说法里,它们被称为告罪者。”阿米莉亚又从文件中抽出几张图片。那是些形态扭曲,面目狰狞可怖的生物素描或模糊照片。紧接着,她又将几张普通居民的人像照片与这些怪物图片并列放置。
尽管那些告罪者的形象已因变异而极度扭曲,皮肤干枯如树皮,五官移位。但若仔细观察某些残留的特征,竟真的能与旁边的人像照片勉强对上号。一股寒意悄然爬上阿不思的脊背。
告罪者,忏悔者。这之间难道真存在什么莫名的联系吗?
“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的?”阿不思猛地抬头,看向桌对面的少女。壁灯的光在她半边脸上投下阴影,为她增添几分神秘感。她身上的谜团,似乎比阿不思想象中的还多。
“怎么发现的,这可就有趣了。”阿米莉亚轻轻重复了一遍问题,“我的专业是社会心理学。当初选择密镇作为我的实践场所,是因为它是卡尔帝国著名工业重镇的卫星城。这里的人们,在高速工业化与相对闭塞环境的碰撞下,或许会对生活有着更为独特理解。”
那很有理解了,走到头了直接变身怪物放弃思考。阿不思在心中暗自腹诽。其实不怪阿米莉亚觉得这里的人有趣,连他都能感觉到密镇的不和谐。
“我来到密镇的第一天就目睹了告罪者米德伟的袭击,在此后的问卷调查中我特意多了解了一下他的生平。”
“发现什么?”阿不思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别急嘛,”阿米莉亚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勇者小姐这就进入角色了?”
“叫先生。”阿不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靠回椅背上。
“是~米德伟在五年前,因爱而不得杀害一个无辜人家的长女。后在神父的劝导下,自首坐了五年牢。出狱后,起初一切正常,但在平常的一天又变得疯癫,于是又被人押到教堂开导。再后来也就这样。”阿米莉亚在告罪者的图片上重重点了点。
一人的片面之词还是可能存在偏差,所以阿不思拿起桌上的问卷仔细观察起来。
“这些事例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去教堂忏悔过自己的罪行,我们去问神父或许能知道什么。”阿不思从中琢磨出相同点,都干过亏心事,都见过神父。他认为神父是突破口,或许神父就是罪魁祸首。
他像分享成绩的孩子,带着一丝兴奋将自己的推论分享给阿米莉亚,却迎上对方近乎包容的目光。那眼神让他莫名感到一阵气馁,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很可惜,你想的是不行的。神父在教条中是不允许向别人告知那些忏悔者的忏悔内容的。更何况,神父是罪魁祸首的话,你认为他会说吗?”阿米莉亚余光扫过报告,发出一声叹息。
“再者,我的毕业论文选题是研究科技进步对人们身心的影响,我可不想临时换课题改成邪教对人们身心健康的影响。”
她甚至微微蹙了下眉,似乎真的在为此苦恼。毕竟毕业论文这种东西,一听就很麻烦。
“所以你想怎么做?”
“从神父那无法得到信息,但我们这不还可以从忏悔者本身入手吗?”阿米莉亚指向一旁的报告,那些都是阿米莉亚认为的高危人群。
他们有的阿米莉亚都没见过,但从邻居口中都能知晓他们的精神已经出现问题。
“你看,我觉得这个人就不错。”
“这是,约翰?”照片上的人是阿不思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自己初入密镇,就是这个黑中介把自己介绍到码头去搬货,到最后还克扣自己一半的工资。现在想来都恨得牙痒痒。
“哦,看起来你认识。那这样的话就好办了。”阿米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阿不思表情和语气的变化,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明天,我们的目标就是他吗?”
“是的,在这群人里面,他去教堂的次数最多。要是神父有问题,从他身上或许能得到答案。”
接下来,阿米莉亚与阿不思迅速敲定明天行动的细节。
正事商讨完毕,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阿不思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发现阿米莉亚正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甚至有些灼人。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回阿黛拉的外貌。毕竟她可比你看着顺眼多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面装着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也是维持阿不思这个表象的关键。指腹传来钱币的触感,他沉默了几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反正,你在密镇是看不到了。”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轻微的“咔哒”声响起,阿不思已经起身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安东尼平稳的呼吸声。
“呼,其实阿不思的样子,看久了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