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想死你了。”
尽管艾克莉西娅已经很小心了,在经历一个上午的下水道大冒险之后,裙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几处污渍。
即使这样安东尼在看到艾克莉西娅的瞬间,仍几乎是跑着扑过去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金发少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微微一怔,随即才轻轻伸手,接受她拥抱。
“那个,你又受伤了吗?”艾克莉西娅轻声问道,目光落在安东尼衣角那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上。
“血渍?哦,没事。我可是很轻松的就躲过怪物的袭击的。对了,你有看到阿米莉亚吗?”她转了个圈,展示自己除了污迹之外完好无损的衣服,嘴角扬起惯有的笑容。
“没有,或许过会就回来了吧。”艾克莉西娅摇摇头,金发随着动作轻晃。
“不在吗,那就有点麻烦了。”安东尼与窗边的阿不思交换了一个眼神。窗外,迷雾仍未散尽,朦胧的远方那道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你们遇见什么麻烦了吗?”艾克莉西娅捕捉到她们之间微妙的沉默,心情微微往下沉。
“是福利院出事了,邪教徒把碎片塞到老人的身体里试图把他们转变成告罪者。”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怎么会,他们...”艾克莉西娅的脸色立即变白,身体轻微颤抖。
安东尼立刻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并将今天上午在福利院见到的事讲给她听。
“大家...”艾克莉西娅攥紧指尖,低头凝视手中的水晶花。短暂的沉默之后,艾克莉西娅看向阿不思。
“阿不思先生,能请您帮忙解决福利院的问题吗,这是我近些天搜集到的伊甸姐的碎片。”她将手伸入口袋,小心翼翼取出那些碎片。她将它们轻轻放在木桌上,光点如萤火般在房间里跃动。
“伊甸姐说,你的体质可以直接吸收那些碎片来提升力量。不过一次性吸太多可能会导致魔法失衡,阿不思先生是剑士,不用魔法,应该没有影响。”
“魔法失衡?”
“嗯……伊甸姐也说不出更准确的术语了。”艾克莉西娅努力组织着语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大概是指,因为魔力突然暴涨,您最擅长的魔法会……覆盖掉其他魔法。也就是说,如果吸收过量,您可能短期内只能使用被强化后的那一类魔法。”
她试图描述得更清晰,却因伊甸的记忆是破碎的而显得词句零落,仿佛在拼凑一幅缺角的拼图。
“谢谢,有了这些碎片我一定可以解决那些邪教徒。”他伸出双手,掌心悬于碎片之上。苍白的火焰悄然燃起。在伊甸无形指引下,所有碎片化作流光渗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阿不思感到魔力暴涨百分之四十,这相当于他修炼一年的成果。他心念微动,圣剑在手中凝聚成形,缠绕剑身的火焰比往日更加璀璨。
阿不思的人类形态不会魔法,血族的身体她又不喜欢使用,这碎片对他全是增益buff。懂不懂什么叫高贵的物理系伤害,至于那些像魔法的火焰,那是圣剑赠送的附加属性。
艾克莉西娅在见到阿不思暴涨的魔力之后也明显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安东尼也迫不及待地凑到她身旁。
“我呢,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吸收?”
“这个…”艾克莉西娅略显尴尬地别过脸,“伊甸姐说,您体内已经有一块尚未消化的碎片了。在那之前,不能再吸收新的。”
“行吧。”
“抱歉,下水道里面还有一些告罪者没有清理,我可能得走了。”她欠身行礼,随后离开房间。
安东尼转向阿不思,后者正将一张纸条压在书下。“等阿米莉亚回来,她会知道该怎么做。接下来我们去福利院,让那些邪教徒知道我们的厉害。”
“嗯,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安东尼挥拳应道。
夜晚滋生迷雾。路灯在湿重的雾气中挣扎,昏黄的光晕只能勉强驱散周身几尺的朦胧。
福利院坐落于城市边缘,电力供应本就脆弱。此地的路灯比市区更加暗淡,光影稀疏如垂死之人的呼吸,也更适合小偷小摸的行为。
在安东尼的指引下,阿不思很快就从墙外翻到安东尼二楼的房间。
落地后阿不思急忙压低声音,在确定走廊没人之后,才放松下来。
安东尼猫着身子移动到阿不思的身旁,“你真的勇者吗,这动作怎么这么像间谍啊?”
神她妈间谍,你才是间谍。我要是没有这身手,我现在还在皇宫待着,连逃出来都做不到。
阿不思嘴角抽了抽,这话对阿不思来说无疑是在问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回应安东尼的是一个敲头,偏偏她还因为潜行不能叫。只能朝着阿不思干瞪着眼。
“你,小气。”她嘀咕一声之后,走到自己的床边拿起自己与艾克莉西娅的相框回忆起来。
因湿气侵袭,玻璃表面凝着细密水珠。安东尼小心抽出照片塞进内袋,指尖在相框边缘停留片刻。
“这个雾气是不是有点重啊?”她忽然轻声说。
不知何时走廊上也飘起雾气,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迷雾之中传来脚步声与些许嘶吼声。廊壁上那盏老式煤油灯明灭不定,火苗在玻璃罩中跳跃,它的光芒在无边迷雾前显得如此卑微。
脚步声渐近,伴随男人的抱怨。阿不思带着安东尼藏在角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安东尼紧紧抓住阿不思的手臂。他们现在无法做任何动作,任何声音都可能让前功尽弃。
黑影挡住煤油灯,安东尼彻底被黑暗吞没。
“该死,这雾完全都看不清有什么东西。”抱怨声从雾中传来。
“知足吧,在这儿总比在总部强。最近政府不知抽什么风,端了我们三个据点。以前可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能有什么,不就是想要政绩吗?听说市长要调任了,临走前剿一波邪教,履历多好看。”高个子的人,抱怨声最重。他踢了踢墙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要我说,主祭也是糊涂。前任市长在时咱们多自在?现在人死了,主祭也不知道去打点新任的给我们留条活路。”
“少说两句。反正过了明晚,咱们就撤。明天晚上教会与政府一定会喜欢我们的礼物的。”他自顾自地说着,却一直没有等到同伴的回应。
“喂?”他疑惑转头,迎接他的是一个手刀。
手刀精准斩在后颈。
“嘭,咚。”意识陷入黑暗,身体无力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