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东尼惊讶的目光中阿不思像吃掉一块小面包一样将它吸收。安东尼屏住呼吸,缓缓靠近,眼神死死盯着阿不思的手臂。深怕阿不思的身体出现异变。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没事。”回过神来的阿不思并没有感到不适,相反自己的实力还得到了提升。
他看了看自己的圣剑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病人,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中升起。既然自己能吸收碎片,是否也能将他们体内的碎片吸引出来?如果真的能成的话,他们的病情就有救了。
“安东尼你先退后,不要让人进来。”他招呼安东尼守在门口,自己则上前一步,将掌心覆在病人的额头上。
“你小心一点。”
“嗯。”阿不思闭目凝神,调整呼吸,随后一簇柔和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起。
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却未伤及病人的分毫,相反,在火焰的照耀下,他脸上痛苦的神色也逐渐缓和,铁青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原本的颜色。
有用,阿不思内心一喜。引导着那股力量深入病人躯体。很快,点点晶莹的光点从他身上浮起,缓缓流向阿不思体内。
他无法控制那些碎片的运动,只能将它们尽数吸收。不过好在这些碎片似乎对他并无影响。
待最后一点光点消散,两位病人的呼吸已趋于平稳。他们虽仍虚弱,但病因已经被剔除。阿不思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体质因碎片的残留影响,反而变得更好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感到不舒服?”安东尼冲过来扶住他的手臂,却见阿不思只是晃了晃。刚才晃动一下,完全是因为腿站麻了。
“没事,我想我能解决问题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是勇者吧。”
他想起阿米莉亚曾提及,寄宿于艾克莉西娅的那位前辈,曾是教会的守护者。而自己作为教会召唤的勇者,力量本源或许与之同源。这大概便是他能吸收并转化碎片的原因。只是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捡尸?
“那外面的病人,你是不是也能…”安东尼在听了阿不思的解释之后,眼睛一亮。
“还不行,外面还有其他医生,现在去的话容易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那当然是晚上趁他们都睡着之后再过来了。”他推开房门,撞见匆匆赶来的安妮。
“先生没事吧,我在楼下听别人说这房间有发出巨响。”她靠在墙边缓了一口气,在确定阿不思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巨响,嘶,那声响是先前病人袭击时造成的。
“巨响,应该是我刚才摔了一跤吧。”他面上不露痕迹,摸摸后脑,露出一个略带窘迫的笑。
安妮的视线越过他,投向病房。简陋的木床上静静躺着两个人,面色仍带着病态的苍白。因为才把碎片吸出他们的体内,他们的状态还与那些病人很像。
“噫,是不是少一个。”安妮低声呢喃,“难道是跑出去了?”
在安妮思考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他身后走来。
“安德烈医生,你怎么来了?”
“只是随意走走,不必在意。我对四周还算熟悉。”安德烈微笑着,目光却落向阿不思与安东尼。
“嗯,这次就多谢安德烈医生了。”
在安德烈的目光下,安东尼躲到阿不思的身后。她看着眼前的家伙,本能地感到有点不适,这感觉就像是九转大肠没有去掉里面的史一样别扭。
“二位,中午好。”他伸手与阿不思握手。
在皮肤轻触的瞬间阿不思感觉自己像是触碰到冰块一样。一股朦胧感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随之模糊。
对方的手掌像纸一样轻薄,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剥离开来。四周安德烈的身形,安妮的面容以及周身的走廊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毛玻璃。
但在他的世界中,安东尼却奇怪地保持原样。虽然轮廓有点模糊,但大体还可以辨认出来。
这诡异感随着握手时间的持续而逐渐淡去,在他几次眨眼之后,那些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的身体正在适应某种奇怪的世界一样。
是睡眠不规律导致的幻觉,还是吸收碎片的后遗症,亦或者是因为眼前之人的原因。总之阿不思现在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退。
“抱歉,最近睡眠不怎么好。”他语气自然,滴水不漏。
“没关系的,额...”安德烈的笑容依旧。
“阿不思。”
“哦,阿不思先生,休息不好每个人都会有这个时候。不如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午睡休息一下。”那笑容看似温和,却让阿不思联想到一副强行拉扯成笑脸的面具。违和之下,似乎本应是哭泣的神情。
“是吗,我们还有人等着我们回去吃饭。下午我们还要和她一起去教会,到神父那做祈祷。”阿不思回以微笑,言语间刻意提起教会与神父。
小样,还想把我骗到没人的地方灭口。下辈子吧。
“祈祷?”安德烈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出现一抹裂痕,他试探性地询问阿不思。
“是的,我们是教会忠实的信徒。每周这个时候都会去教堂做祈祷,对了你知道马修神父吗,他和我之前认识的主教是好朋友。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让马修单独帮你祈祷。这对你很有帮助的。”阿不思看着安德烈脸上僵硬的笑容,嘴角轻微扬起。
“这,这样吗?不过祈祷并不能代替治疗。要是身体不适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们。整个密镇没有比我们医术更好的了。”他上前一步,似要再握阿不思的手,却在身体碰撞的瞬间,将一枚镜片悄悄塞入阿不思的外衣口袋。
“是吗,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阿不思笑意加深,目送安德烈转身进入另一间病房,随即拉起安东尼,快步离开了福利院。
走廊重归寂静。远处的病房里,安德烈静静地站着,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