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冲出门去，苏伦紧随其后。
“怎么了？”西诺一伯爵也推开门，接着就看到了两人，“萨沙阁下…公主殿下？”
是个人都能认出我是吧…苏伦在心里用六国语言爆了遍粗口。
萨沙却没有回应，猛地抬手拍向身侧。
一只拳头，撞上了她裹着铠甲的手掌。
本该肆虐的冲击，被萨沙尽数吞噬。
“有趣。”
拳头的主人是位金棕短发的男子，暗红长袍在风中飘动。
苏伦想了一下，他应该是埃尔口中“不是人的那位大人”，于是张口就道：
“你不是人？”
“他当然不是。”萨沙冷声道，“脱掉人皮吧，乔科马。”
被她直呼其名的男子垂下头，发出低哑的笑声。
呲啦——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中，红衣人的肌肉蠕动着破裂。
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出现在苏伦眼前。
四个圆环呈米字形镶套，每个圆环上都长满冷漠空洞的眼球，身上还挂着一对纯白的羽翼。
看到它的瞬间，苏伦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仿佛被灌进几千本书的信息。
西诺一伯爵更加不堪，当场倒地，全身抽搐。
“不要看！”
萨沙的声音刺入苏伦的脑海，让她骤然清醒过来。
“啊哈…那是什么东西？”
苏伦低下头，余光看到萨沙撑起屏障，隔开了那东西。
“去破坏仪式。”萨沙没有解释，只是吩咐道。
接着她一挥手，无声间直接把城堡里挖去了一大块。
地下室就这样暴露在月光中。
你就这么把伯爵的家拆了？
苏伦满眼都是“这让我怎么评价”。
这栋房子的主人，西诺一伯爵，还处在直视乔科马的昏迷中。
在屏障破碎前一刻，萨沙的背上甩出条暗红的缎带，把伯爵送走。
“快走！”
她最后命令了苏伦一句。
老板自己扑向乔科马，掀起异样的以太风暴。
苏伦感觉，自己要是站在对面，恐怕用“月光化”都躲不掉，只能被以太拍碎。
行吧，您二位就去斗法吧…苏伦的身体在月光中消失。
她连直视乔科马都找不到，更不用考虑参与战斗了。
与此同时，斗作一团的萨沙和乔科马，坠入城堡中央的庭院。
抖动翅膀，乔科马飞快地与她拉开距离。
成千上万的眼睛，共同朝着萨沙一瞥。
每一束视线中，都充斥着庞大的知识。
知识是有质量的，也是有毒的。
如果是普通人，被灌入这么多知识，要么被撑爆大脑，要么被毒死。
即便是高级的炼金师，也会因为涌入的信息太多，大脑过载无法正常工作。
可身处视线中心的萨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识根本没经过大脑。
无视了乔科马的进攻，她轻描淡写地用手一划：
“礼尚往来。”
阴影在空中舒展成利刃。
巨大的乔科马，却灵巧得超乎寻常，翅膀一扇就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萨沙发出笑声：
“你居然闪避，而不是防御？看不破？”
乔科马挥动的翅膀微微停滞。
祂全身上下都是眼球，能力不言而喻，必和“看”有关。
乔科马可洞悉一切奥秘，解析敌人能力的长短优劣，再加以针对。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攻击，都会被祂看破，然后用一丝以太破解。
祂根本不需要躲闪这项机能。
可刚才，乔科马破天荒地选择了闪避。
“对啊，你不敢看我。”萨沙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害怕被我侵蚀。”
她啧啧称奇：“真是个胆小鬼啊。”
这一番话，让乔科马的每只眼球中都燃起愤怒的火花。
如果化作实质，能把北方雪原的积雪全部融化。
真相这把快刀，要把祂那颗不存在的心给刺穿了。
祂确实是害怕洞悉萨沙的后果。
这女人完全是团行走的灾厄。
解析她，难免不被污染。
但乔科马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害怕？怎么愿意被说是胆小鬼？
祂从诞生以来，就没受过这种侮辱！
那对洁白的羽翼猛然鼓动。
嘭的一声，夹杂着浩瀚以太的空气，化为恼羞成怒的冲击波。
一百个埃尔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以太。
萨沙却只是朝前甩出一掌。
包裹着灰蓝铠甲的手掌，按住冲击波。
悄无声息间，能让整个城堡变成齑粉的冲击被消弭于无形。
就算不用洞悉能力，乔科马也看出来了：
萨沙能吸收各类攻击。
但普通的手段，可没法吸收蕴含大量知识的视线。
“时空缔造吗？”
这是炼金术七大学科之一。
乔科马推断，萨沙可能把攻击引入另一个空间了。
于是，祂的视线扫过周遭的时空。
乔科马的另一项能力是把万物变成信息，再植入额外的信息。
信息变回事物后，事物本身就被歪曲了。
例如，祂能让一棵大树全身着火，还会用树枝抓人。
不过，这项能力最大的缺点，就是会被以太阻碍，否则祂直接用在敌人身上就可以了。
此刻，乔科马改造了空间，凭空制造出上百只透明的小手。
不可视之手！
这些透明的手都是空间本身。
萨沙如果把它们引入其他空间，只会引起坍塌。
最终让自己死于空间乱流。
说起来慢，实际从冲击波产生，到小手包围萨沙，只用了一秒。
“真是愚蠢。”
萨沙嘴巴张开，吐出了轻蔑的话语。
她的身上泛起炫彩的以太辉光，旋即双脚轻点地面，腾空而起。
翩若惊鸿。
转瞬间，她在每只小手上都摸了一下。
等到萨沙落地时，透明的小手们已经染上了深红与漆黑的条纹。
不再隶属于乔科马。
侵蚀！
“遭！”
乔科马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眼球疯狂地扫视四周，令空间异变。
“去！”
萨沙一声令下，空间构成的手掌抓向乔科马的翅膀。
但异变的空间，让任何东西与祂的距离都是无限大。
作茧自缚！萨沙在心底冷笑。
如此作为，乔科马固然不受伤害，但也无法移动。
祂和周围的距离无限大，怎么动都在原地踏步。
“到此为止！”
萨沙以手作刀，向前突刺。
地上的影子突然从平面转为立体，化身骇人巨兽，咬向乔科马。
无限大的间隔被它轻易跨越。
“这是…虚数空间！”乔科马终于明白了。
不存在却被定义为存在的虚数空间，根本不会受到现实空间的影响。
祂如果没困住自己，还有机会闪开。
此时却只能正面迎接了。
乔科马的眼球中的视线激荡，时间和命运被祂拆为信息，又植入自己的意愿。
在阴影咬下来的顷刻间，气泡戳破的声音回荡。
祂消失不见。
“跑得挺快，”萨沙不屑一笑，“不过，少了只翅膀，还算得上天使吗？”
阴影沉入大地，洁白的一片羽翼，被一点一点啃噬。
这时，萨沙才意识到：
“仪式…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