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伦刚睡着一会儿,就被吵醒了。
她抬头看去,是只渡鸦在用嘴敲窗。
苏伦拉开窗户,一脸倦意:“你怎么来了?”
蕾文借渡鸦之口说道:“有事。”
有事也不用大早上来吧,我要睡觉啊。
苏伦摸出薄荷,边嚼着提神边说:“正好,我也有事问你。”
渡鸦的脑袋一歪:“何事?”
苏伦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她用了几秒组织好语言:
“你知道布维尔的炼金术,是再现画中的事物吗?”
这便是苏伦昨晚最大的收获。
她从藏书中得知,布维尔家族的炼金术,是把炼金矩阵融入画,再现画中物。
当然,再现的并非产生实物,而是能量体。
按书中描述,布维尔的炼金术属于“概念具象”和“能量塑形”学科的复合。
没想到,蕾文听完这个问题,发出的是一声惊叹:
“你居然查到了这些?”
此言一出,苏伦也是颇感惊讶:
嗯?你知道?
我可是靠着月光化+朦胧心,才能夜访伯爵府,翻阅他们藏书。
你怎么能知道的?
她看着乌鸦,眉毛一挑:“你居然知道?”
蕾文半是戏谑半是悲叹:“你以为我是怎么死的?”
苏伦更加诧异了:“和炼金术有关?”
沉默片刻,蕾文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算是吧。”
她忽然转移话题;“你买过我的画,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如果你再活二十年,你就是异世界的梵高,那幅画能让我赚个十倍百倍。
心里话是这样的,苏伦表面上正经点评:“很好。”
“用激情洋溢的色彩展现心中的欣喜、憧憬与焦灼中的孤独。”
蕾文用渡鸦的嘴“嘎”了一声:“你还真是…”
她似乎有些害羞,把脑袋藏在翅膀下边。
苏伦清了清嗓子:“说正事。”
蕾文把脑袋弹出来:
“好吧…布维尔家擅长的是蛋彩画,而你应该知道,蛋彩画不便于携带。”
我知道,蛋彩画要画在木板底的石膏上,能随身携带才见鬼了。
这样的话,他很难应对突袭。
苏伦点了点头。
蕾文接着说:“油画至少可以卷起来。”
苏伦在心中嘀咕:
我印象里油画的画布虽然是软的,但不能卷,否则颜料会脱落。
不过在有炼金术的世界,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时,她皱眉道:
“这两件事的联系…难不成,布维尔想拉拢你?”
蕾文的声音越发愤怒:“没错!”
“一者,油画便于携带;二者,据他们所说,我的画更贴合他们的炼金术。”
后者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蕾文的画本身就侧重情感而非写实,适合放出能量体的炼金术,也很合理。
不过,她连这个都知道啊?
苏伦举起一只手:
“等等等等,这种事他们都和你说了?你和布维尔家,到底什么关系啊?”
蕾文张了张嘴,像是尴尬地说不出话。
终于,她叹息道:“我和伯爵之子斯凯奇曾经秘密约会过,差点嫁了…因为他们的风评还不错。”
这是实话。
布维尔伯爵只是日常中“看不到”百姓,这比大部分的贵族要好得多。
但还是好俗套的剧情啊…苏伦的嘴角微微抽搐:
“让我猜猜,你后来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比如买人,又不想嫁了?”
渡鸦抬了下小小的乌黑眼珠:
“我发现了他们炼金术的核心。”
苏伦心说我还真不知道核心是什么:
“嗯?”
蕾文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实话实说:
“他们调颜料,要用到活人的血。”
你说什么?
苏伦猛然瞪大双眼,银光在眼底膨胀:
“这就是他们让赌坊抓人的原因?!”
渡鸦点点小脑袋:“没错…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接受。”
苏伦又是一顿:
“但你说送到伯爵府的人,生死不明,可能还活着?”
蕾文无奈答道:“这我真不知道…我是猜,既然要用活人血,人大概还活着的。”
苏伦咬着新的碧荷叶,对着寒风吸气:
“于是,你因为发现这件事被灭口了?”
蕾文苦笑:
“还真不是。那时反抗军没来,他们不会在意我说什么。”
苏伦想了想,觉得也是。
一个贫民画家,和一大群贵族,谁更能取信于人?
蕾文幽幽补充道:
“是斯凯奇记恨我不肯嫁了,带着杜达、杜尔来报复。”
这,这也太脑残了吧?
苏伦都没法评了。
沉默几秒后,苏伦缓缓问道:
“你被害后,卡米娜·温尼女士四处寻找,最后竟在布维尔投降时,找到了他们杀害你的证据?”
“你连这些也查到了?”蕾文更惊讶了,“没错,老师发现后,差点被他们灭口。”
“幸亏当时我有了力量,这才救下她。”
出于人道主义,苏伦问道:
“她怎么样?”
“情况还好。”蕾文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
默默点头,苏伦表示我的问题问完了。
见状,蕾文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查清楚了,贵族军的指挥官是雅各布·沃伦子爵。”
苏伦从小公主的记忆碎片中,翻出王国的爵位信息:
“爵位三等,公爵统管行省,伯爵掌管一城,子爵…没有封地,依附于以上两者。”
蕾文一边回忆,一边说自己的情报:
“沃伦家族的炼金术,是让自己变身鬣狗人。配合武技,近战水平不差。”
鬣狗人啊,我记得最初译者嫌“鬣”不好打字,译成了“豺狼人”。
苏伦在心中咕哝,用手势示意她继续说。
蕾文想了想,补上最后一条:“他有枚叫酸腐的胸针 可以溅射强酸。”
苏伦无声吐槽:
“还真是dnd风格的武器啊,酸液伤害。”
见渡鸦不再言语,苏伦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帮你刺杀吗?”
对于雅各布这种近战系,苏伦是最不害怕的。
任凭你爪子锋利,抓得到我再说。
“暂时不用。”蕾文晃晃脑袋,“我只是来告诉你,我调查完,今晚就要动手了。”
你不用我帮忙,那你来找我?
苏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渡鸦摇头晃脑地解释:“指挥官一死,战斗差不多就能结束,反抗军要回城了。”
“我们也该刺杀斯凯奇,让老布维尔露出破绽。”
“所以,你准备准备,三五日后便要动手了。”
苏伦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
“你来找我,其实就只是要说最后这一句话吧?”
蕾文也情不自禁地吐槽:“是你一直在提问啊!”
“好吧,我的错…我知道了,会准备的,您老先回吧,我再睡会儿觉。”
苏伦的嘴和连珠炮似的,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
然后她抓起渡鸦的翅膀,把鸟丢出窗户,拉上窗帘。
开玩笑,我可不想这辈子再猝死…苏伦往床上一躺,立刻睡着。
只留下渡鸦在窗外无奈地“嘎嘎”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