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文劫营的这个夜晚,苏伦也没闲着。
她再度融入月光,准备潜入伯爵府。
“上次来,我可没找到被送来的人。”
“大概是在地下吧。”
在少女的印象里,大部分城堡都有地下室。
所以她准备来搜查一下。
但对苏伦来说,这其实是冒险的举动。
因为大多数地下室没有直通外界的门窗,月光照不进去。
她只能变回原型。
“地上的房间,我也要变回人形搜查。”
“但离窗户很近,随时可以撤退。”
在伯爵城堡外的树上,苏伦嚼着薄荷嘀咕:
“到了没有月光直射的地下,想跑也很难啊。”
她把彻底嚼碎的叶子咽下肚,检查身上的装备:
“折刀,带了;朦胧心,带了…风衣,穿了。”
“好了,没其他装备了,走吧。”
迎风一甩后摆,苏伦在月光中悄然融化。
夜深时分,月光照入布维尔伯爵的城堡,没有触动警戒。
藏在其中的苏伦,滑过一楼的房间,首先在厨房里找到一扇门。
平躺在地板上的活板门,类似井盖。
我只在电脑游戏里见过…苏伦现出原形,伸手掀开:
“总感觉,这下边不是藏人的地方。”
哪有人会把人囚禁在厨房下边啊。
方便送饭吗?
沿着梯子爬下去,有着夜视的苏伦环顾后点头:
“果然没猜错。”
这下边是储物室。
令少女惊奇的是,木箱里的竟然是菜蔬水果——新鲜的。
“这些东西…比优特又不产,他们哪儿来的?”
即便是外地进货,但战争开始后,进出货途径就断了。
这些货少说放了几天,怎么还能保持新鲜?
“其实也不奇怪,我袋子里的薄荷也是新鲜的…伊路森用炼金术做了保鲜。”
抱着“我看看炼金术在哪儿”的心态,苏伦扫视片刻,便找到了答案。
地上用盐粒描绘的图案中,流淌着以太。
“保鲜用的炼金矩阵吗…奢侈啊。”
苏伦啧啧称奇。
见没别的新奇物,她沿着梯子回到一楼,再次融入月光。
继续搜寻通往隐藏房间的道路。
幸亏啊,幸亏我有“月光化”提供的特殊视角。
在普通人眼中平平无奇的事物,在苏伦的“感官”中,却是另有玄机。
这面墙的以太含量多一点,那面墙有精神力的痕迹…
配合直感,什么蛛丝马迹,也逃不出少女的双眼。
即便如此,她找到线索,也花费了半个小时。
那是挂在墙上的一幅蜡画,约一人高,画中是斑驳的两扇木门。
“蜡画…”苏伦略有耳闻。
把蜂蜡、树脂、颜料混合,加热熔化后绘画。
用正常的视角看,这就是普通的画,画面带着蜡画独特的质感。
可在苏伦的眼里,画中的以太循环往复,必然是炼金矩阵。
直感告诉她,这幅画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搞什么啊…”苏伦揉揉眉心,心说,难不成布维尔用炼金术,画了扇空间门?
“如果是这样,我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变成瓮中捉…不对,关门打…也不对,自投罗网。”
连续换了几个措辞后,苏伦决定放弃进入。
“倒不是说,不能和布维尔开战,只是会打草惊蛇…”
“看来,今晚只能无功而返了。”
她笑了一声:
“嗯,其实也不算无功。至少找到了门,而且知道门进不去。”
撇撇嘴,苏伦准备离开伯爵府。
这时她忽然看到,有人在楼梯上。
好在她一直都是月光状态,不用担心被发现。
嘿,好巧…看清楚来人的苏伦低笑一声。
伯爵之子,斯凯奇·布维尔正扶着腰,从二楼走下来。
苏伦灵机一动:
“要不,把他拉进梦境,问点事情?”
伯爵之子肯定知道不少伯爵府的秘密。
说做就做,“真实梦境”朝着斯凯奇扩散。
但在触碰他的瞬间,苏伦就收回了梦境,无声咒骂:
“我去你大爷个腿的!他身上居然有抵挡梦境的炼金道具!”
要不是苏伦感受到阻力就立刻收敛梦境,她已经暴露了。
她心说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啊,你有这东西,去打心灵幻影好不好?
这下可难办咯…苏伦叹了口气:
“那今晚就先撤——还有人?”
她注意到,疑似杜达姐妹的伯爵护卫,从楼上走到斯凯奇身边。
苏伦藏好:“看他们会不会说点什么。”
斯凯奇看上去分外烦躁,伸手抓抓头发,对杜达说道:
“我还要在家里待多久啊!”
“少爷,”伯爵府的护卫队长杜达说道,“外边还不安全。”
斯凯奇冷哼一声:
“不安全,把她杀了不就安全了?”
她?苏伦心说这是谁,接着看到杜达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公子,慎言。”
“慎言?”斯凯奇瞪大双眼,但听话的压低音量,“这是我家!我家!”
“我当了十八年的公子了,这伯爵府究竟我是主还是她是主!”
您这让我怎么回答…杜达的嘴巴一阵抽搐,一个字都挤不出。
如果照实说,那当然她是主。
但斯凯奇处在躁狂之中,作为护卫,杜达着实没法说实话。
苏伦一愣:
“他们说的是,让我感到危险的,那个神秘女人?”
“官威这么大?居然在伯爵的地盘当家作主?”
什么样的人能号令伯爵?
公爵肯定不行。
虽然公爵管理行省,相当于伯爵城主的上级,但也只是名义。
大家都是国王封的爵位,公爵无权直接处置伯爵。
“王室成员?倒是有点可能…我那个便宜大姐安西娅?”
“但如果是她,斯凯奇不太可能会这么愤慨。”
苏伦在小公主的记忆碎片里看到,安西娅作为下任国王,常常外出探访。
像斯凯奇这样的贵族子弟,都认得她。
“赶走反抗军,安西娅就是新王。”
“斯凯奇不会蠢到质疑自己是主,还是国王是主。”
要是连这点事都拎不清,布维尔伯爵早就下第二个崽了。
苏伦越想越困惑:
“那么,可能是谁呢?”
这时,斯凯奇的怒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管怎么说,蕾文都必须死!”
蕾文…苏伦立刻把注意力转移过去。
双手攥住栏杆,斯凯奇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青筋直跳:
“杜尔被杀了,下一个就是我。她不死,难道我要在家里躲一辈子吗?”
他一个猛转头,看向护卫:
“杜达,你呢?你不想亲手杀了她,为你弟弟报仇吗?”
“想。”杜达沉声道,“但大人命令我,在您身边保护您。”
斯凯奇用力挥手:
“我就在家里,有父亲,还有那个女的,谁能进来杀我?”
可杜达不为所动,一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听令行事”。
斯凯奇又扯了把头发,对杜达的忠心感到无话可说。
嘿,这个问题不是很容易解决吗…苏伦低声一笑。
只要斯凯奇自己出去抓人,杜达能不跟着去啊?
“前提是他敢…”苏伦无奈地叹气。
显然,斯凯奇不愿冒险。
他把栏杆拍遍,最后还是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