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光与油

作者:不太弱的萤火虫 更新时间:2026/8/15 0:30:03 字数:2320

冬日的天空阴云密布,似乎再过些时日就要降雪。

在透过云间的阳光中,苏伦走进这家名为“光与油”的店铺。

店门是石拱下的木门。走入店内,苏伦眼前一暗。

店铺窗户用的是蓝玻璃,让还算宽敞的店内光线昏暗。

她看到店内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坐在胡桃木的柜台后。

在他们身后的石灰墙上,挂着光洁发亮的油画,画旁的牌子上书“一昼夜即干”。

油画中是瓶子罐子等静物。

但苏伦注意到,在边角处,用两笔勾勒出一只乌鸦。

蕾文啊蕾文,你怎么打广告呢,还是帮这家店…苏伦无声吐槽一句。

这时,穿着亚麻围裙的侍者微笑道:

“客人,您需要些什么?”

苏伦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货架。

两侧的抛光木架上摆着茶色玻璃瓶,其中盛着粘稠的油。

“听说,你们这里有快干油?”

侍者道:“不错,您需要吗?”

苏伦呵呵一笑:“我比较好奇,是怎么做到的。比如,加了点东西?”

这话让两位侍者都变了脸色。

跑到别人店里,问别人的商业机密,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只不过看苏伦穿的衣服,材质独特,似乎不像是平民。

可能是贵族…因此,两位侍者忍住了把她叉出去的冲动。

“客人,”侍者尽可能保持微笑,“这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啊。”苏伦笑得很灿烂,“如果我就是想知道呢?”

侍者总算是笑不出来了:“客人,请您注意言辞。”

苏伦眼中亮起银光:“说说看吧。”

这两位可没有抵挡梦境的道具,被苏伦毫无阻碍地拉入“真实梦境”。

他们情不自禁地坦白了:“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地上的生意,油是在地下生产的。”

苏伦追问道:“怎么下去?”

“我身后的墙上有扇暗门,下去就是熬油的。”

“多谢。”

苏伦点点头,走过去伸手抚摸墙壁,果然找到了暗门。

蕾文啊,你肯定没想到,你的画被用来做这个吧?

看看挡在暗门前的画,苏伦无奈叹气,摘画、开门。

当她沿着暗门后的甬道向下,梦境在无声中破碎。

从梦中醒来的两人,惊恐万分地对视一眼:

“我们把事情说出去了?”

“怎么办?”

他们可没有隐瞒不报的选择——地窖里还有人呢。

“这样吧,”没穿围裙的那人一咬牙,“我去给大人报信!”

另一人却有些忧虑:“可是…这岂不是我们失职?”

“怕什么!就说是炼金师!”

听得此言,穿围裙那位思忖,觉得可行:“好,那你快去!”

这人出门,登上一辆马车,对车夫道:

“去伯爵城堡。”

他拿着斯凯奇所赠的伯爵纹饰,从中环直奔伯爵府。

斯凯奇刚吃完午饭,正在喝红茶。

看到店员上门,他面露困惑:“何事?”

那店员一脸惊惧:

“大人,祸事了…有人问出暗室,然后下去了!”

我的机密!

斯凯奇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摔了:“什么人?”

店员回忆片刻:

“女人,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个子不高,有点瘦,穿得衣服不像平民。”

斯凯奇眨了下眼,心道有贵族来抢生意?

接着,侍者故意装出思索的模样,迟疑着说:

“她问话时,我俩都一阵恍惚,恐怕是位炼金师。”

炼金师,这个单词让斯凯奇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茶杯:“不出二十岁的炼金师…精神重铸学科?”

斯凯奇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是她?”

您认识?

店员听到他的呢喃,心中也是一惊。

不过斯凯奇没有对店员解释的义务。

沉默片刻后,斯凯奇对店员说道:

“你先回去吧。既然是炼金师,也不算你们的过错。”

“是,是,多谢大人宽容。”

喜出望外的店员,低眉顺眼地走出房间。

斯凯奇又叫住他:

“让带你来的马车留下。”

“那我…”店员表示我要是走回去,岂不得累死?

斯凯奇不耐烦地摆摆手:“滚。”

店员无可奈何,只能拖着脚步离开。

站在窗前看着他走运,斯凯奇又把贴身男仆叫来:

“我要午睡,不要让任何人打搅我。”

肤色黢黑的仆人恭敬回答:

“是,少爷。”

从里边把门锁上,斯凯奇拿起一根笔,沾了点墨水,在门上画了几笔。

炼金术“秘锁”。

看着他锁好门,杜达出言问道:“公子,你要做什么?”

“出去一趟。”斯凯奇整整衣服,把镶嵌着紫水晶的胸针带上。

我就知道…杜达感觉心累:“公子——”

可斯凯奇打断了她的话:

“杜达,父亲命令你跟着我、保护我,而不是看住我,对吗?”

杜达微微点头。

“那好,现在我要出去,你跟我一起,就不算违命。”

虽然是这个道理,不过杜达还是问一句:“会不会是诱饵?”

“不会,我大概知道她是谁。”斯凯奇摇摇头:

“我当年在王都,见过一面…西诺一伯爵的女儿,伊路森。”

一位贵族大小姐?还是伯爵的?

杜达一怔。

斯凯奇打开窗户,解释:

“父亲说过,西诺一的炼金术是心灵。算算年龄,也对得上。”

他长出一口气:“如果她想赚钱,也不是不能合作。”

听到公子这么说,杜达勉强算是放心了。

不管怎么说,贵族都是体面人,不会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

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生意。

因此,也没有什么危险。

至于对方的心灵炼金术,杜达更不担心。

她知道公子的胸针名为“醒酒”,是抵挡精神干涉和梦境的炼金道具。

“走吧。”

斯凯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羊皮纸。

这是手抄报中的淡彩插图,被布维尔家作为便携的炼金术成果,随身携带。

斯凯奇目前的实力,也只能画这么小的炼金矩阵。

他把纸张展开,露出画中的几支羽毛。

以太的微光一闪,纸张化作飞灰,无形的力量加持在斯凯奇身上。

确定炼金术生效,斯凯奇纵身一跃,从窗口摇摇晃晃地飘落。

羽落术。

杜达紧随其后,跳出来的时候还顺手把窗户关上了。

落地后,斯凯奇和杜达登上了店员留下的那架马车。

斯凯奇对车夫道:“去你来的地方。”

“好嘞,少爷。”

驾起马车,车夫盘算着,好歹是伯爵家的大少爷,不会让他少赚吧。

与此同时,提菲勒斯透过窗户,俯视着远去的斯凯奇:

“愚蠢也就罢了,三番五次的犯蠢。”

她走出房间,找到瓜什:

“战争结束了,叛军马上回城,我会离开城堡。”

这话太过突兀,让瓜什愣了一下。

提菲勒斯又命令:“你继续准备仪式。”

瓜什点头:“是,那您去哪里?”

提菲勒斯抛下一句“你不需要知道”。

四周的空间泛起水波状的涟漪,最终吞没她的身影。

瓜什揉揉眼睛,也没看到她。

“这就走了?”瓜什先是不敢置信,接着欣喜若狂,“谢天谢地,祂终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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