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地下的苏伦,看到一间石砌的小屋。
小屋镶嵌在地下洞穴中,通过几条烟囱排出灰白的烟气。
在小屋里,六个人来来往往。
他们戴着透明的全覆盖头盔,全身裹在近似橡胶的衣服里。
这种不科学的东西,一看就是炼金术的成果。
两人把黄色的矿石磨碎,两人加热亚麻籽油,一人把油灌入棕色玻璃瓶。
最后一个人站在高处监督他们。
苏伦在甬道口抽了下鼻子:
“植物油的香气…嘶,七舅姥爷的!”
她忍不住暗骂。
因为舌底泛起了金属气味和一丝甜味。
能给人这种感觉的东西,苏伦知道一个:
“铅。”
吸入铅尘的人,呼吸道被刺激,就会产生这种体感。
她可以肯定,添加到亚麻籽油里,加快干燥的黄色粉末,是含铅的物质。
这可是有毒的啊!
苏伦的表情愈发难看。
加了铅的快干油用多了,画家大概率会头疼、乏力、腹痛、手脚麻木。
时间久了,连命都没了。
而且,排水问题…苏伦可以肯定,这帮人绝对没做好处理。
即便量不大,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危害。
“够了。”
苏伦抽出折刀,从阴影当中走出。
“什么人?”隔着玻璃头罩,监督员的声音瓮声瓮气。
从他身上,苏伦感到了以太的波动和现实的歪曲。
炼金师?
这个问题被少女深埋心底。
“不重要。”苏伦把刀锋藏在风衣里,“重要的是,你们知道自己在下毒吗?”
监督员哈哈大笑:
“重要?哪里重要了。”
“那些画家想要好用的油,我们需要钱,就这么简单。”
“至于他们会不会死…与我何干?”
“也就是说,你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苏伦点了点头:
“其他人呢?你们知道自己会害死人吗?”
顿时,地下小屋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死的又不是我。”
“好。”
以太充盈到少女的肌肉里。
刀光一闪,苏伦已经跃上高台。
蕴含以太的水果刀,切开监督员的气管和颈动脉,刺穿脑干,钉入心脏。
三道致命伤,即便是沐浴月光的苏伦,也该死了,何况普通人。
苏伦感到,他死亡的瞬间,炼金术还在蓄势待发,没能施展。
积蓄到生命的终点吗…苏伦在心底冷笑,手起刀落。
……
斯凯奇搬过椅子,在“光与油”的暗门外坐下。
还在桌上摆了两杯茶,完全是谈生意的姿态。
杜达护卫在他身后。
片刻后,暗门开启,走出的却是一位黑衣人。
她身上溅了不少鲜血的黑衣人,白金的短发有些凌乱。
不是伊路森…斯凯奇的眉头皱起:“你是谁?”
“斯凯奇·布维尔?”苏伦抬了下头,“我是来杀你的。”
话音未落,体表闪着亮银光泽的杜达,已经挥舞着小锤,冲到苏伦身边。
倾向速度的武技,比得上沐浴月光的我。
苏伦简单计算。
下一刻,木柄不过四十厘米长,圆柱锤头小巧的轻锤,砸在了她身上。
死了!
杜达在心中窃笑。
她这柄轻锤是伯爵赏赐的炼金武器,叫作“沉重者”。
铭刻的炼金矩阵属于“能量塑形”。
锤中敌人的瞬间,会释放力场冲击,相当于一柄重锤。
配合极速,大部分敌人都会在反应过来之前,粉末性骨折。
此时,杜达看着苏伦的身体被砸碎。
她刚要笑,却意识到不对。
苏伦不是模糊的血肉,而是成了漫天飞舞的银白。
不好…杜达瞪大双眼。
月光在半空中聚合为人形,苏伦一刀刺向杜达的头盖骨。
杜达及时后撤,刀刃只是划过额头,留下一道浅红的伤口。
“去死!”斯凯奇总算是反应过来,拿出一张彩绘图。
图中是一个挽弓射箭的猎手。
猎人之箭!
然而,以太所化的箭矢刚飞出,就被一群渡鸦淹没了。
闪着亮银光泽的鸦群们,鸣叫着封锁整个店铺。
斯凯奇终于意识到怎么回事:“蕾文!果然是陷阱!”
苏伦在心中松了口气:
有她对付斯凯奇,我就能专心应付杜达这家伙。
短刀与轻锤,在两位擅长速度的战士手中,反复划破空气,却偏偏伤不到彼此。
苏伦一偏身,闪开轻锤的同时反手一刀刺向杜达的眼窝。
不出所料,刀刃落了个空。
苏伦在心中盘算:
“我真正战斗过的敌人只有三个,埃尔,杜尔,杜达。”
“设埃尔的战斗力为单位1。”
“杜尔为0.6埃尔,是亮银光泽的下限。”
“只论武技,杜达是1埃尔。加上武器,她达到了1.2。”
她表示我也想要炼金武器。
这时她的余光注意到,斯凯奇撞开暗门。
“还敢分心!”
杜达的轻锤自下而上一挑,眼看就要敲碎苏伦的脑袋,却打中了一堆月光。
短刀突刺,但和杜达擦肩而过。
苏伦微微叹息:
“反倒是我,常态只有1埃尔,在月下才达到1.2埃尔。”
当然,这只是纸面数据。
实际打起来,杜达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因为无赖的“月光化”,让她根本打不到苏伦。
杜达越打越烦,心说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能力啊。
可苏伦只是让杜达占不到便宜,自己也无法取得优势。
杜达比常态的苏伦更快。
苏伦的刀,最多只能划破皮肤,根本没机会造成重伤。
已经耗了三分钟,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和她碰撞一次,感受一下她的武技!
脑子一转,苏伦立刻有了想法。
这是她历来惯用的手法了。
对战埃尔时,她用这一手自学了武技。
对战杜尔时,她又借此增进了感悟。
此刻,面对扑面而来的锤击,苏伦向前冲刺。
无论“沉重者”的威力有多大,它本质还是把轻锤,锤头没有拳头大。
只要偏下脑袋,苏伦就能避开。
然后,抬手!
苏伦对着杜达心口捅了一刀。
哼,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吗?
杜达在心底冷笑,挥动左臂格挡。
“沉重者”只需单手持握,她的左手是空闲的。
有以太附着,也能用来击退敌人。
嘭!
两条饱含以太的手臂撞击,引发了以太的倾轧。
空气中弹起几道电弧。
虽然推开了苏伦的刀,不过杜达面露惊愕:“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没在苏伦身上看到淬炼出的以太辉光。
可这次碰撞,却让她感到,苏伦的以太强度不亚于自己。
这怎么可能?
哪里有无色以太匹敌亮银的道理?
“难不成,这家伙的以太不正常?”
杜达曾经听老爷和其他骑士说起,世上有的人,可以凝聚特殊属性的以太。
这样的人,即便没有光泽,也不会比亮银光泽的弱。
对面,被推开的苏伦,身躯溃散为月光。
“竟然如此…”
“她的武技和杜尔一脉相承,都是让以太在血管内循环流淌,加快血液流速。”
“区别在于,她对以太的控制力更强,可以把以太集中在心脏,随着心跳输送出去。”
这样一来,以太在体内的循环会更有节奏和效率。
“很好,”变回人形的苏伦站稳,“我已经知道你的武技了。”
杜达只想发笑:
“知道了?那能有什么用?”
苏伦微笑:
“能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