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
家中的蕾文本体,翻看着传送回来的瓜什笔记。
其中夹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
画中人黄金的波浪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翠绿的双眸非常漂亮,却透着迷茫。
她的容貌线条较为冷硬。
如果换成初见的人,可能认不出来。
但这么久,蕾文对她已经足够熟悉了:
“苏伦…”
即便换了发色和发型,眼神坚定得多,容颜略显柔和。
可还是她。
拄着拐杖,温尼女士走过来:“蕾文,怎么了?”
“老师。”蕾文扶住她,“没事。”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提菲勒斯需要我的合作。”
“她有瓜什这样的炼金师辅助,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瓜什的炼金术,只要时间充足,几乎无所不能。
他可以在画中实现任意效果,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温尼的嘴巴翕动,可还是没说出话。
“老师,我知道,我是魔鬼。”蕾文嫣然一笑:
“我能做到,瓜什做不到的…只有引动地狱。”
蕾文是源自这片地狱的天生具名者。
并且她和地狱,都仇恨着布维尔家族。
这赋予了她凭借自身意志,呼唤地狱力量的特性。
魔鬼鸦群因此追随她。
反过来,瓜什是绝不可能利用地狱的。
不是他没有这方面的炼金术,而是他被地狱憎恨。
他的力量只会引起地狱的敌对。
温尼女士在旁边坐下,拥抱自己的女儿:
“蕾文,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学生…我的女儿。”
蕾文也抱紧她:“谢谢您。”
她眨了下眼睛,在心中嘀咕:
“提菲勒斯需要地狱的力量。问题是,她想用来做什么?”
一个王子的特使,要地狱力量做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反对反抗军。
“可是,什么东西能做到这一点?”
蕾文依偎在老师怀里,忽而小声问道:
“老师,你说,有什么东西,能战胜反抗军的军队,加上一位炼金师?”
和骑士们交好的温尼女士,微微一怔,下意识给出答案:
“仪式。”
蕾文默笑着点头。
是啊,仪式,炼金术的最高成就,奇迹的终极体现。
蕾文眺望着窗外,在心中默念:
“如果一个仪式需要借用地狱的力量,我相信,它绝对能毁灭城内的反抗军。”
“也许,还要加上全城百姓。”
她的目光微微闪动。
“蕾文。”温尼攥紧她的手,“你想要做什么?”
“杀了瓜什。”蕾文回答得毫不犹豫。
温尼笑着摇摇头:“蕾文,你不只是想做这些。”
“还是老师了解我啊。”蕾文扶着她站起来,“老师,我们去个地方吧。”
“好啊。”温尼女士相信她。
……
推开“丰收之轮”的门,苏伦看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蕾文,还有卡米娜·温尼女士。
“你们是怎么…算了,当我没问。”
苏伦意识到,她们住在外环。
赶过来肯定比自己一行人,从内环走到外环快。
“大家先坐下。”蕾文挥挥手。
跟在苏伦他们后边的一群渡鸦,叼着袋子飞来。
袋子里是伯爵城堡地下储藏室里的食物。
从城堡出来前,苏伦特意让蕾文带上。
“不许抢,一个一个来。”
被鸦群簇拥的蕾文充满威严,抬手把一张椅子拍成齑粉:
“谁敢争抢,就会像这凳子一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大家都看见她抬手割掉一位骑士的头,现在又看到她的暴力。
在她的镇压下,本来也没力气抢的众人,乖乖排排坐。
“好,来,这是你的…”
渡鸦们挨个分发松软的白面包。
等人们都领到了食物,蕾文才拉拉苏伦的袖子:
“借一步说话。”
走到无人的角落,苏伦略有些不解:
“怎么了?”
蕾文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开门见山:“这是你吗?”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张近似相片的画像。
苏伦扫了一眼,画中人是苏伦·胡安纳。
我好想来上一句,是的那时候我还很瘦。
但我比小公主要瘦一点啊。
苏伦忍住吐槽,转而问道:
“你在瓜什的书房找到的?”
蕾文微微点头:“我没想到,你居然是公主,苏伦。”
我都把发型改了,怎么还能被认出来啊?
苏伦倚着墙:“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按理说,蕾文对贵族的仇恨,会让她捅苏伦一刀。
不过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
“我有个猜想,”蕾文把刚吸的气吐掉,“反抗军攻入王宫后,清算了王族…”
听到这里,苏伦已经明白了,蕾文这厮已经猜到了基本真相。
“…你还活着,而且似乎在做好事?”她指指被救的众人,“你听命于反抗军?”
苏伦双手在胸前环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不能回答你。”
这和承认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可以直接否认。
只有在确实听命于反抗军,且被命令不能泄露的情况下,才会这么说话。
“那就是了。”蕾文一看便懂。
魔鬼把视线投向正在细嚼慢咽的人们:
“你要带他们去见反抗军吗?”
这个问题,契约没有规定苏伦不能回答:“有这个想法。”
“那好。”蕾文把目光转向自己的老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苏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你想让我把温尼女士也带上?”
“对。”
你这是要做什么?托付家人?
苏伦皱起眉头,开始思索有什么事情,需要先托付家人,蕾文才能去做。
答案只有一个:
“你想和提菲勒斯合作?不,应该说…”
苏伦用口型做出“假意”一词。
她可不相信蕾文会真心实意和货真价实的贵族合作。
蕾文的脸上绽开笑容:“我可没这么说过。”
我懂,都是我瞎猜的。
苏伦点头,转而问道:“你想到提菲勒斯为什么和你合作了?”
“仪式。”蕾文简单解释,“估计是把地狱的力量融入仪式。”
很有道理…但我觉得这招挺眼熟啊。
苏伦摸摸下巴,心说威兹德姆,也是差点毁于仪式。
她回头看了眼温尼女士:“权杖怎么办?”
现在,温尼靠手持蕾文的权杖,被地狱维系着生命。
或许正是因此,提菲勒斯说合作时,提出治好她。
她痊愈了,提菲勒斯才能得到完整的蕾文协助。
只不过,蕾文显然不打算把老师的命,放在敌人手里。
“反抗军能治好她吗?”
“我不知道。”苏伦摊手,心说我就是个劳务派遣,我上哪儿去知道。
“…没事。”蕾文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我自有打算。”
是吗?我感觉你在强忍吐槽的冲动。
苏伦忍着吐槽她的冲动,说道:
“不管能不能,没放心去吧。我会保护好温尼女士的。”
“谢了。”蕾文拍拍她的肩膀,“还有一件事,我的画在你的房间吧?”
她指的是苏伦买的那幅画:“在啊,怎么了?”
“没事。”蕾文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记得保存好。”
你这家伙,在画里做了手脚吗?
苏伦在心中哼哼,嘴上答道: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