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暂住的家中，蕾文坐在房间里，手轻轻抚摸过温尼女士的枕头。
“抱歉了，老师，不能给您养老送终。”
她低低笑了一声，取出提菲勒斯给的线香。
指尖闪过一丝以太，线香随之引燃。
“我同意合作，不过，我也不需要你帮我救老师。”
赤金的烈焰腾空而起，最终膨胀为一扇燃烧的门。
提菲勒斯站在门后。
蕾文迈步踏入，环顾四周。
“外环的石匠作坊？”
这里过去是给雕刻家们提供石材的。
她记得战争刚开始，石匠就不见了踪影。
毕竟没了工资，谁会免费工作呢。
“这就是你的临时驻地？”她转头看向提菲勒斯，“也是仪式的核心？”
提菲勒斯没有直接回答，她张开右手，取出一张羊皮纸：“我需要你签订契约。”
蕾文定睛一看，契约规定，她不能把提菲勒斯告知的信息，转述给任意生命。
“好啊。”
蕾文欣然接受，在纸张末端写下自己的名字。
提菲勒斯收起契约，回答她刚才提出的问题：“没错，这里是仪式的核心。”
蕾文学着苏伦，挑起半边眉毛：
“有趣…我听说，仪式是以核心为圆点画圆。这里是核心，仪式能囊括多大点地？”
反正不会是整座比优特。
“所以需要你。”提菲勒斯坦然承认。
这一句话就够人蕾文想明白了：“用地狱的力量，把仪式覆盖到全城吗？”
“我比较好奇的是，”蕾文顺着这个话题问道，“如果没有我，你会放弃吗？”
“不会。”提菲勒斯向她坦白了自己的后备计划，“引动地狱，你不是必须的。”
“只不过，你是最轻松的。”
“轻松吗…”蕾文闭上眼睛，不让她看到自己在翻白眼。
提菲勒斯忽而问道：“你不需要我治好卡米娜·温尼，你想要什么？”
这是蕾文没想到的问题：
“不用付出代价，你不应该高兴吗？”
怎么还追着问“您需要什么”。
提菲勒斯的回答十分坚定：“交易必然要双方付出。”
蕾文都有点想吐血了，在心中呐喊：
“你是反派角色啊！这么有契约精神是做什么？！”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提菲勒斯有契约精神。
她卖掉斯凯奇的时候，那个果断，哪里像是契约精神？
这家伙的精神有问题啊，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思维…某种伪装成人类的非人？
蕾文在心中揣测，接着发出一声苦笑。
——她自己也是非人类。
“所以，”蕾文清了清嗓子，“作为交易，你能让我杀掉瓜什吗？”
提菲勒斯没有思索：“等仪式完成，你可以杀了他。”
看来你的仪式还用得到他啊…蕾文顺着她的话，问：
“仪式究竟是什么？”
“布维尔的家传仪式，千彩绘染之地。”
这个名字，蕾文略有耳闻。
过去她和温尼女士聊起怎么改善环境时，听老师提过。
这个仪式可以“绘制”一片区域，理论上能改善比优特。
当然，这只是温尼女士的主观猜想。
成为魔鬼后，蕾文已经知道了。
即便把这里的环境改好，第二天还会被地狱侵蚀。
要用这个仪式…蕾文询问：“你想把比优特，改造成什么样子？”
这次提菲勒斯没有坦诚相告。
看来，这是秘密。
蕾文也不再多问，而是说起自己的工作：
“我需要做些什么？”
“等待明天。”
“好啊。”蕾文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的眼神。
……
算算时间，距离阿弗姆和瓜什开完会，还需要一段时间。
苏伦干脆坐在地上，翻看起她偷出来的两本书。
第一本是关于“非凡生命”的。
所谓非凡生命，指的是体内以太富集、能修改现实的生命体。
广义上说，人类、魔鬼都属于非凡生命。
狭义上，则是除了这两者和另一种外，其他的生命。
“这个另一种是什么东西啊…”苏伦看着被涂黑的字体，发出无声的吐槽。
她没心思破译，继续往下阅读：
“狭义上的非凡生命，最强大的一种名为龙种。”
“祂们有着强大且纯粹的力量，可以用意志扭曲现实，驱使无生命的物质。”
苏伦注意到，作者用的是“祂”——在瓦伦提尔王国的语言中，“他”“她”“它”“祂”是不同的单词。
“生命也是物质组成的，为什么不能驱使呢？”苏伦揉揉眉心，“难道，生命另有特殊之处？”
可惜，她的疑问得不到解答。
书中没有这方面的解答，只是介绍了各种非凡生命。
另有一种强大的，叫做精灵，形体硕大的灵体生命，犹如半透明的光雾。
精灵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的天赋——许愿术。
苏伦啧嘴：
“实现愿望，这有点超规格啊。”
她合上这本书，拿起那本关于魔鬼的。
魔鬼的情报，苏伦了解的都差不多了。
她感兴趣的只有魔鬼的晋升仪式：
“魔鬼的晋升仪式与诞生强相关。”
“假如一片区域发生了饥荒，导致大量人员死亡，形成地狱。”
“从这一地狱里诞生的魔鬼，他们的晋升仪式必然与进食有关。”
苏伦咬了下嘴唇：“所以，蕾文的晋升仪式和杀掉贵族有关？”
脚下这片地狱的形成，是因为伯爵家为了炼金术杀害多人。
“嗯，杀掉子爵，她晋升了持杖者。”
苏伦一边回忆情报佐证，一边继续往下翻。
下方是一行小字，似乎是批注：
“经笔者考证，魔鬼的晋升仪式，本质是在满足心愿。”
“但只满足心愿，魔鬼无法晋升。”
“仍需任意仪式，提供庞大的奇迹与灾厄。”
满足心愿，搭配任意仪式，就能组成魔鬼的晋升仪式？
任意？
苏伦摸摸头发，心说这也太简单了吧：
“魔鬼的晋升，需要的不是仪式的效果，而是奇迹和灾厄？”
“完成心愿…”
蕾文的心愿会是什么呢？
苏伦感觉没有思考的必要：
“杀了这一代的布维尔伯爵，瓜什·布维尔。”
“所以，”苏伦合上手中的书，“蕾文想晋升戴冠冕者，只需要宰了瓜什，配合任何一个仪式…任何。”
她悚然一惊：“提菲勒斯的那个？”
按照蕾文的推理，也按她自己的猜测。
提菲勒斯的计划，估计是用庞大的仪式捣毁反抗军。
“难怪说，魔鬼都会合理化自己。”苏伦长出口气，“蕾文想要篡夺那个仪式，晋升戴冠冕者。”
她抬眼看向城门的位置：
“戴冠冕者…该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