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区，顾名思义，一片沼泽。
即便已经十二月份了，这里的空气依旧黏稠湿热，像是一层胶，糊在人的皮肤上。
地上不是烂泥就是水坑，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环境里厚重的以太甚至让苏伦不能长时间维持“月光化”。
“烦啊。”
她屏息凝神，让披在身上的月光实质化。
几次呼吸后，苏伦身着轻纱。
月光纱衣，薄如轻纱的实质月光，将她和外界隔开。
遇到攻击，还能快速分离，让攻击只命中纱衣。
“苏伦，”萨沙忽然喊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武技，该怎么发展？”
“没想过。”苏伦摇头，“老板，你有什么建议。”
萨沙点了点头：
“武技本身是种利用以太的技巧。那么，最重要的是什么？”
苏伦思索片刻：
“最重要的啊…以太本身吗？”
“没错。”萨沙对她提出表扬，“所以，有些人会改造自己的以太。”
苏伦脑海里闪过萨沙出手的画面，忽而反应过来：
“比如您老？”
萨沙沉默了一下：“…我是非自愿的。但没错，我的以太融合了灾厄，比普通以太的强度高出许多。”
苏伦认真请教：
“那您知道，怎么做可以改造以太吗？”
苏伦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
毕竟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存活率。
“答案不就在你身上吗？”萨沙富有深意微笑。
“…月光？”苏伦让银光绕着指尖旋转，“把月光和以太融合…有点意思。”
“还有一点，”萨沙继续提点，“你想过自己的战斗风格吗？”
“当然。”苏伦点头，让折刀滑入掌中，“暗杀。”
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楚：
闪到对面旁边，给颈部、脑干、心脏各来一刀。
至于堂堂正正打一架，她才做不出来呢。
“好吧。”萨沙只能摊手。
苏伦转移了话题；“老板，沼泽区是怎么形成的？”
“这是最早的一次永生尝试。”萨沙沉重叹气，“更替身体。”
每当旧的身体损坏，就把灵魂转移到新的躯体内。
然而，想出这个方法的人，忽略了炼金术中最底层的原则：
奇迹与灾厄的一体两面。
每一具新的躯体，都是一份奇迹和一份等量的灾厄。
灵魂享用着奇迹造就的新躯体时，也要承受对应的灾厄。
问题在于，每具身体只是“1”份奇迹。
但每次更换，“1”份灾厄都会附着在灵魂上。
于是，在换了四次后，奇迹和灾厄的比例已经达到了一比四。
不出意外，灵魂上的灾厄，在新的躯壳内爆发。
身体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们就没想过，让奇迹和灾厄都位于躯体内？”苏伦说着自己的想法：
“更替身体时，把奇迹和灾厄都舍弃。”
萨沙丢给她一个白眼：
“如果灾厄那么好控制，还叫灾厄吗？”
“…您说得对。”
苏伦只能认输。
哪怕是戴冠冕者蕾文，哪怕是萨沙，都难以控制自身的灾厄。
萨沙抬起纸人的小手，指向不远处：
“结果就是，当初那批追求永生的人，都变成这些东西。”
在泥沼中，墨绿的无定型身躯蠕动着——或是流淌着。
“沼泽人吗…”苏伦想起了那个假说。
假如一个人路过沼泽时被雷劈了，另一道雷劈在沼泽里，产生了和那个完全一样的人。
那么，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苏伦喃喃自语：
“不过，这个世界有灵魂，所以应该是同一个人。”
咕噜。
近乎原生质生物的沼泽怪，发出古怪的响动。
“它过来了，它居然过来了！”苏伦看着靠近自己的怪物，忍不住啧啧称奇：
“连趋利避害都不会，还不如草履虫高级呢。”
四周的月光在她的意志下，化为实质。
如同琥珀，包裹住沼泽怪的躯体。
“小心！”萨沙忽然提示。
下一刻，整片沼泽都暴动了。
烂泥组成的触手不计其数，从地下升起，簇拥向苏伦。
“沼泽区其实是它们组成的？”苏伦瞪大眼睛。
她不得不撑起一道月光护盾。
但触手在砸中护盾后立刻变形，烂泥铺满护盾表面，向内挤压。
“试着把你的以太注入护盾，”萨沙指点她，“就像把以太注入刀刃一样。”
“完全不一样！”苏伦抱怨一句，实际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如丝如缕的以太渗入月光护盾，然后…
护盾碎了。
化身月光，闪现逃过一劫的苏伦，在大树上喘息：
“见鬼！”
她很清楚，刚才是自己的以太把护盾给撑爆了。
“再试一次。”萨沙说道，“记住，是让以太和月光融合。”
苏伦头疼：“您老人家能不能说个详细点的操作步骤啊。”
萨沙露出“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的眼神：
“月光是你独有的力量，我怎么知道详细步骤？”
苏伦有点想吐血，但又发现她说得没错。
“好吧，我再试试…”
苏伦再度唤起月光护盾，抵挡追随而来的触手。
再催动以太。
这次，她没把以太拆成细流，而是铺在护盾内层。
慢慢交融在一起。
嘭！
这次护盾没碎，直接炸了。
以太冲击直接掀飞了周围的泥巴，顺便吹走苏伦。
“咳咳咳咳…”苏伦抹了把脸，“威力这么大吗？”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那个…天公将军张角？”
格罗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上去也是受了沼泽暴动的影响。
“哦，好久不见啊，格罗斯！”苏伦也看到了他，直接化身月光冲下去。
“让开。”格罗斯双手在身前一按，以太组成护盾术。
“切！”
苏伦变回原型，抬手一拳砸下。
以太在她的体内狂奔。
砰的一声中，护盾术破碎。
苏伦弹出折刀，右手瞄着格罗斯的肩胛骨就是一捅。
刀刃穿透衣物，却没有命中实体的手感。
“真抱歉。”格罗斯后撤一步，脱离了刀刃。
他脚下的地面浮现出炼金矩阵。
生命炼成学科，衰弱术！
通过暂时削减目标的生命力，起到衰弱的效果。
然而，苏伦顺从直觉的指引。
在矩阵亮起前一刻，已经遁入月光。
失去目标的炼金矩阵，亮了一下就灭掉。
“哦？”格罗斯和她拉开距离，“居然躲过了吗？”
“你以为很难？”苏伦斜了下眼，看到沼泽触手袭来，再次凝聚出护盾。
格罗斯不躲不闪，任由触手拍中，体表泛起闪亮的火花。
“以太？”苏伦联系到刚才的古怪手感，面色一变：
“魔药让你的身体变成以太了？”
“是啊，近似精灵的躯壳。”格罗斯活动了下关节，“可惜，还是差了点。”
他没有明说差在哪里。
“这样啊。”苏伦再度举起手中的刀，瞄准他的脖子：
“那砍掉脑袋，你也不会死吧。”
“你做不到，除非拿出冠冕。”格罗斯呵呵一笑，打了个响指：
“我先走一步，天公将军张角，你和它们玩吧！”
组成他的以太，快速形成炼金矩阵。
蕴含在沼泽怪体内的生命力被抽出，再与炼金术的力量混合，赋予以太实体。
美丽而如鬼如魅的女人滑过空气，披散着的头发下，脸庞扭曲成愤怒的鬼面。
炼金术，创造报丧女妖！
她的嘴巴张开，发出凄厉的尖啸。
“唔！”尖啸中的精神攻击部分，苏伦能无视。
但尖啸本身的冲击力，还是让她举步维艰。
与此同时，格罗斯把手伸入泥沼。
趁着苏伦被拖住的机会，他抓出一块软泥球体，飞向远方。
“老板，你怎么不传送过来…”苏伦顶着压力，小声问道。
萨沙轻轻叹气：
“那不是格罗斯的本体，只是分身，和这个报丧女妖差不多。”
“行…”苏伦无奈叹气，“我还是先宰了这个女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