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晚了,苏伦需要找个地方吃饭。
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全靠晒月亮…苏伦无声吐槽。
路上,她看到了一位熟悉的铁律卫卫士。
在“冬日暖阳”酒馆里偷懒喝酒,被索菲亚队长抓住的那位。
这位捂着臀部,脚步蹒跚地从苏伦身边走过。
五鞭就打成这样,看来还是挺狠的哦。
少女一挑眉毛,有点想去聊聊,鞭刑用的是什么工具。
不过她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人家刚挨完打,现在和人家说“打你的工具是什么”,容易被以为是挑衅。
拐过弯再直走,没走多远,苏伦看到了一家饭馆。
这会儿天气转晴,有不少人都走出家门,来到饭馆里一聚。
庆祝又熬过一次暴风雪天。
苏伦挤进人群,在饭馆的角落中找个地方坐下。
她拿起手边的菜单:
“吃什么啊。”
这时节,店里的饭菜也不多。
最后苏伦点了甜菜根汤一碗,腌黄瓜一小碟,再加黑麦面包一块。
都是本地人常吃的食物。
深红偏紫的甜菜根汤黏稠,甜菜的甜味与酸奶油的酸味保持平衡。
虽然略有土腥味,但瑕不掩瑜…应该说,这是特色风味。
汤中的内容丰富,洋葱、卷心菜和土豆,还有几块牛肉。
“嗯,味道和罗宋汤确实很像,只不过没有番茄味。”
苏伦评价道。
配上黑麦面包,在冬天里吃上一口,全身都暖和起来。
坐在这里狼吞虎咽补充能量的苏伦,忽然觉察有人朝自己靠近。
来者何人?
苏伦低垂的左手按住地上的黑伞,随时都能抽出伞柄中的杖剑。
她抬眼看去,看到了一身铁灰。
那人深棕头发在头顶盘起,榛色双眸炯炯有神,威风凛凛。
铁律卫的队长索菲亚向她弯腰问道:
“打扰了,这里有人坐吗?”
怎么找到我这儿…苏伦大致扫视一圈。
这会儿饭馆里人满为患,除了自己面前,确实没有空位了。
巧合吗?
少女叹口气:“没有人,请坐。”
“多谢。”
索菲亚队长拉过椅子,与她对面而坐。
这位铁律卫队长吃的食物,和苏伦一样。
甜菜根汤,黑麦面包,腌黄瓜。
“好巧。”苏伦呵呵一笑。
索菲亚看了眼她的食物,恍然:“其实,这种天气,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这倒是句实话。
暴风雪天,食物多半用的是储备粮,可选的品类有限。
略微停顿,她问:“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
小城就这点不好。
苏伦无声叹气。
马维特城的常住人口不会超过两千人。
作为铁律卫队长,她对每个人至少会有大致的印象。
发现眼前的苏伦是陌生人也不难。
苏伦还是继续用自己的假身份:“我是吟游诗人,苏伦。”
索菲亚和她握手:“幸会,我是本地铁律卫的队长索菲亚。”
她的手坚硬有力,握起来仿佛一块生铁。指节处有粗硬的茧子,似乎经常持握兵器。
眨了下眼,苏伦切换视角,看到对方身上流淌的奇迹。
无疑,这位索菲亚队长很能打。
苏伦在心中做出评价:
正如我所料,二十五六岁能成为铁律卫的队长,能力绝对不差。
松开握住的手,索菲亚状似随意问道:
“苏伦小姐是特意来马维特,还是路过?
苏伦直言相告:“我在这里停留一晚,明天就走。”
没想到,索菲亚略显惋惜摇头:“你走不了了。”
闻言,苏伦心中悚然一惊:“此话怎讲?”
要不是没察觉到敌意,她已经表演一个拔剑四顾了。
铁律卫队长颇有耐心地答复:
“从今夜开始,马维特全城封闭。”
“却是为何?”
索菲亚的动作停顿片刻:“你听说过拜霜教吗?”
今天刚听说…苏伦点头:“有所耳闻。”
不久前酒保才介绍过。
崇拜“霜父”,想把全世界拖入冰雪的神经病教派。
“见鬼。”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忍不住骂出声。
这个教义,刚刚经历过的暴风雪,突如其来的封城。
苏伦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
“那场暴风雪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混进城里了?”
露出赞许的眼神,索菲亚队长不置可否:
“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这番话在苏伦耳朵里,和“没错,就是这样的”,基本是一个意思。
苏伦的嘴唇翕动,把她知道的所有语言里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在心底暗道:
“我终于知道,我的不详预感是怎么回事了!”
好消息,麻烦确实不是冲她来的。
坏消息,她确实遇上了麻烦。
苏伦咬了口面包,斟酌用语:“不知这城要封到何时?”
索菲亚给出一个令人惊奇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换了其他人,估计都要暗骂:
你一个铁律卫队长,居然不知道要封城多久?你这工作是怎么做的?
但苏伦听得出她的潜台词。
意思是,什么时候抓到拜霜教,什么时候才能开城。
这可有点麻烦啊…苏伦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不愿意让一整支商队等她一个人。
“再说了,商队也是有任务的,怎么可能等我。”
如果错过了商队,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跋山涉水,跨越三个国家,去找杰基和安西娅了。
剩下的时间里,苏伦和索菲亚都没有再开口讲话,只是安静进食。
期间,倒是有几个路人过来和索菲亚打招呼。
看得出来,这位铁律卫队长的人缘很好。
终于,喝完最后一口汤,索菲亚对苏伦说道:
“总之,苏伦小姐,您还是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同样吃完饭的苏伦擦擦嘴:
“热心民众抓住了拜霜教的人,能交给铁律卫吗?”
她口中的“热心民众”指的自然是自己。
为了尽早离开马维特城,苏伦打算给耽搁自己的拜霜教找点不痛快。
至于会不会结仇…苏伦摸了下口袋里的乌鸦面具。
开玩笑,就算是真神座下的天国副官科特尔她都宰了。
还怕得罪所谓的“霜父”?
苏伦不想闹出点大事,以免影响行程。但她也不至于怕事。
听到这位吟游诗人的问题,索菲亚沉默片刻,语调沉重:
“拜霜教十分危险,若是有线索,到分局汇报便是。我们会提供赏金的。”
您一个吟游诗人,别头铁地冲上去打这种反派组织。
对她话中含义心知肚明,苏伦点头:“我明白了。”
嘿,这是个好主意啊。
不需要自己打生打死,只需要查线索,丢给官方组织去处理。
“当然,也得考虑一下,铁律卫中存在拜霜教信徒的可能性。”
苏伦无声咕哝,表示这种事我见多了。
索菲亚又向她出示一张图片。
一个圆锥形,当中有三枚六角雪花。
“这是拜霜教的圣徽,如果看到,记得举报。”
“好。”
索菲亚这才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有缘再见。”苏伦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