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几乎是半挂在姜璃身上，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才勉强维持住清冷校花的最后一丝体面。
她的每一步都迈得又小又急，两条腿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几乎只能靠大腿内侧的肌肉死死夹着往前走。
“快了快了，前面拐角就是。”姜璃一边扶着她，一边低声安慰。
凌雪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怎么才能不让那股感觉的决堤上面。
此时她才无比真切地体会到，女生憋着这个到底有多难。
男生那种“关闸蓄水”的构造多省事啊！找个没人的角落，背过身就解决了。
可女生呢？还得脱裙子！还得蹲下！而且那蹲下来的姿势，光是想想就让她羞愤欲死。
终于，洗手间那希望的门出现在了她视线里。
凌雪几乎是扑进去的。她推开隔间的门，转身就把门锁上，然后对着那个没有尿槽的设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又得蹲下。
而且这次是真的要蹲下。
她昨天在宿舍洗澡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可那时候旁边没别人，水声哗哗的，还能勉强自我欺骗说我是在洗澡只是顺便解决，顺便解决，才不是因为羞耻了。
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大白天，公共卫生间，门外还有姜璃在等她，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
她颤抖着手，把裙摆往上提了提，露出一点白丝的边。然后深吸一口气，按照身体本能摸索出来的流程，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
水流声响起的那一刻，凌雪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身子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上来，让她连头皮都在发麻。脑袋里嗡嗡的，像有无数朵烟花在炸开，又羞耻又痛快。
“呜……”她忍不住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太羞耻了。
明明只是上个厕所，为什么能搞出这么强的仪式感？而且这声音……这声音怎么这么响啊！怎么还能这么清晰！这隔板是纸糊的吗！姜璃会不会听见了？外面的人会不会都听见了？
林潇那边也接收到了这阵如释重负的舒爽感，原本绷紧的大腿不由自主地松了松，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古怪极了。
他这会儿正站在男生堆里，周围几个同班男生正小声讨论苏婉清刚才的演示，没人注意到他。可他自己却像做贼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感觉如何？”叶凡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简直就跟神出鬼没一样，吓得他一激灵。
“什、什么如何？”
“没什么，看你突然放松了，以为你刚才想通了什么。”叶凡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林潇：“……”
你是有读心术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而凌雪这边，终于在漫长的水流声结束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
她蹲在那里缓了足足五秒，然后习惯性地就要站起来提裙子。
男人嘛，上完厕所，抖一抖，拉链一拉，完事儿。
她甚至都没想过还要用纸擦这件事。
可就在她刚要撑着墙站起来的时候，隔间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凌雪，你好了没？”姜璃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进来，像幽灵一样精准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你该不会……没带纸吧？”
凌雪一愣。
纸？什么纸？
她下意识地往裙子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纸巾架。
那卷雪白的卫生纸正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在嘲笑她的无知。
等等。她刚还就在想，为啥女厕这里会有这玩意。
所以……这纸不是为了那个准备的，而是事后……要用来擦那里的？
她的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涌入了无数青春期被他忽略的生活细节。
以前在学校，女同学去厕所总爱结伴，还要从书包里摸出纸巾在手里。
他还纳闷过，女生这是开大这么勤快？咋还随时随地都带着纸？再后来，他还见过有些女生在厕所门口递来递去地借纸。
当时他还没搞懂。现在他懂了。
原来那个地方不用纸擦，会不干净……不对，是很难受的！
“我……我带了。”凌雪咬着牙，嘴硬地回了一句，然后飞快地从纸巾架上扯下几格纸。
可她蹲在那里，手里捏着软绵绵的纸巾，却突然有些下不去手了。
她要用这具身体的手指，去触碰那个地方？
林潇那边的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
特别是感受着那种属于女生身体特有的触感，一瞬间的功夫，几乎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清晰。
手指稍微移动一下，就能感觉大腿内侧的肌肤被空气轻轻拂过，凉飕飕的，和男生那种多个工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怎么这么麻烦……”她在心里悲鸣着，却还是诚实着照着本能。
女生似水原来真不是单纯的比喻……。
她现在只感觉自己真就像跟水一样，无质无形，偏偏还软的过分！妥妥的就是个软妹！
特别是那种莫名的感觉，连带着小腹都跟着微微发酸。
一时之间，让她差点又从蹲姿跌坐下去。
“这不是在擦！这是在上刑！”她一边在心里尖叫，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把纸巾往纸篓里一扔，像甩掉什么洪水猛兽。
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腿已经麻得几乎没了知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整理好裙子，拉开门，姜璃正靠在门边，一脸怪异的表情。
“擦好了？”姜璃笑眯眯地问。
“又不是三岁小孩……”凌雪脸红得能滴血，声音更是小的可怕。
“看你刚才那么急，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来那个了。”姜璃很自然地递过来两张纸巾，“擦擦手吧。还有，下次记得带包湿纸巾，公共厕所的纸太糙，对女孩子的皮肤不友好。”
那个？那个又是哪个？姜璃该不会以为她刚刚躲在厕所里思春吧？？？
算了，她不明说，这事自己也不好明问吧，不然那此不是更尴尬。
凌雪接过纸巾，心里五味杂陈。
女生上厕所可真讲究。不仅要擦，还要用软一点的纸，最好自己随身带。
啊呜！当女生什么的，可真是麻烦了～
更别说这裙子什么的，本来就不方便，更别说放纸了。
“走吧，回课堂。”姜璃揽住她的胳膊，亲昵得像两姐妹，“不过凌雪，我有个问题特别好奇。林潇亲你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凌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姜璃！你能不能问点正常的问题！”
“这就是正常问题啊。”姜璃眨眨眼，“我和苏糯、白鹿都想知道。不过你要是不好意思，待会儿路上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她们。”
凌雪只想立刻赶回祭坛，然后把叶凡和那一堆吃瓜的那对狗男男一起掐死。
而林潇那边，也不知道为啥，他打了个寒战，总感觉周围有好多双眼睛正莫名的盯着他，他缓缓转头正好看向叶凡，却发现对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叶凡问。
“没。”林潇挤出一个笑，“就是突然觉得，能活着上完今天的课，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