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请您,离开这里吗?】
我在别墅里待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在这几天里,我渐渐发现,女仆小姐和她卧病在床的女主人,就是这栋老式别墅里全部的人员了,除此之外,连个帮忙做事的人都没有。
女仆一个人包办了屋子里的一切大小事宜,由于事务繁忙,她专门找出了一枚大概巴掌大小的铃铛交由自己的主人,承诺说:有任何事,只要女主人摇动这个铃铛,她就会立刻赶来。
这之后,我愈发觉得这位女仆不简单,不仅每天做着最多最繁重的工作、负责两人的一日三餐外加主人的一堆药汤,还要时刻留意着二楼的动静,生怕错过了响起的铃声。
说实话,这无底洞一样的日子过得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都有种难以喘过气来的窒息感,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吃一样寡淡的食物,每天要去照顾一个几乎完全丧失自理能力,一天喝几大碗深褐色的药汁、几乎喝成药罐子但身体不见有任何好转的人。
但她没有怨言,只是每一天勤恳地、悉心地照料着自己的主人,从没有懈怠过。
可以说,女仆小姐的全世界就是在围着这个人转,所做的一切事务里,我看不到她留给“自我”的空间,除了更像是只为了活着的必要进食、洗漱和极短的休息,她永远忙碌着,永远有事可忙。
清晨睁开眼就要准备早饭,深夜女主人早睡下了,她一丝不苟地穿着女仆裙、站在房间外守夜....我不知道她的身体究竟有多好,能让她这样极度压榨自己的能量还没有倒下。
充斥在她体内的好似只剩下工作,还有绝对的服从。
另外,看过一次女仆给她卧病在床的女主人喂饭后,我便不再进入那个房间,可能是因为看到床榻上的少女虚弱不堪、吃一口吐两口的可怜样子,也可能是觉得随意进出女孩子的闺房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总之我没有再踏进去一次。
....
离开的那天,别墅大理石楼梯的落地窗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身后的女仆小姐,正在壁炉边安静地做着针线活。
看她的意思,似乎是想通过这门不算精湛的手艺,去换取一点钱财补贴家里的开销。
正对着我的别墅门依然朝外虚掩着一扇,我已经记不清当时进来时是从左还是右。
我想回看她一眼,最后看一眼她模糊的、倔强的侧脸,但我做不到。
我的身体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操控着,迫使我只能向前,无法回头。
如果她能幸福,不,但愿她所做的一切..最终都会是有意义的吧。
“遵命,主人。”
我渐行渐远,二楼的病人应该是如往常般摇动了铃铛,引来女仆小姐清脆的答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