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阿响借着我手臂的力量重新站稳，狠狠深呼吸了两次，偏过头看着我。
这一刻他眼睛里的情绪让我心头发紧——恐惧，夹杂着某种更深层的震撼，像看到了某样远远超出他预期的东西，正在重新校准自己的世界观和判断力。
“教室，”他挣扎着抓住我的手，已然吐不出更多的句子，“回座位。”
我把友人扶回教室，安顿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坐下之后，阿响没有立刻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而是双手平放在课桌上，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用桌面来稳定自己的状态。
他的呼吸仍然很重，但节奏已经在慢慢恢复。
“那个女鬼，不，应该叫恶意灵体，”他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熟练趴在桌上假寐的我能听到，“站在温晚宁身后，跟她几乎是贴着的，整个人悬浮在她的影子范围内。灵体浓度大到我几乎喘不过气——就像走进一间密闭的、堆满了旧衣服的老房间，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堵在我喉咙里。”
他抬起眼睛看我，那双眼睛里有明显的血丝，足以说明情况的特殊。
“穿的是黑白女仆装，但不是我见过的那种现代款式，脸……烂了大半，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脖子也是断的，脑袋歪在一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能看到....”
“她看到你了吗？”我默默听着，突然切断了阿响后半段的重复叙述，问道。
阿响沉默了一秒。
“她的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他说，“但我能感觉到，她正在盯着我。就像有东西从那两个黑洞里伸出来，贴在我皮肤上，慢慢地从上往下滑，和人的眼睛一样...”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个动作让我心里一沉——阿响很少在讲述灵体的时候有这种下意识的肢体反应。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大概率也怕了，这前所未有的灵体形态，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他本能地要去摸脖子，用这种外在动作来安抚自己。
“你的意思是，她意识到你看见了她，只是没有做出明显的反应？”
“不，”阿响缓缓摇头，目光沉沉的，“和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正因如此，我才觉得她太不对劲了——那种凝视更像在打量我，像是一位考究的养生妇人在超市货架前拿起一件商品翻来覆去地看，看它的成分表、看它的保质期、看它对身体有没有用....”
“别说那么吓人啊魂淡！”我险些没压住声音，颤抖着打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