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是事实，林叶，”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的情绪终于变成了他一贯的机警，“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正常说，积怨深的灵体通常对能看见它们的人会有反应——好奇、敌意、或者逃避。但她的反应是‘我知道你能看见我，但我并不在意’，就好像在她眼里，我只是一只稍微特别一点的蚂蚁。”
我彻底沉默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响见过的灵体至今为止已经非常多了，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分量重得吓人。
哪怕是我们初中面对过的“索命女鬼”，甚至是困在地下室近百年的“灰鬼”，都没有过如此渗人的举动，它们无一例外都对我们尤其是能看见它们的阿响展露出毫不掩饰的强烈敌意。换句话说，这应当是恶意灵体的共性，直白地厌恶所有人类。
可现在，这我们二人所熟悉的共性，在这个特殊的灵体上，消失了。
“而且她的灵体浓度非常巨大，”阿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到她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影响着周围的环境。刚才她经过走廊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日光灯很明显地闪了一下？那就是她的灵体浓度在波动——她走过的地方，现实和灵界的边界被临时压薄了。这种浓度的灵体已经不只是‘存在’了，她具备了干涉现实的能力，甚至有操控活人的可能性。”
他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我最不想听到的恐怖的结论。
“温晚宁身后那个东西，比我们暑假里碰到的那朵云，危险十倍不止。”
“我们...怎么行动？”我自知没有推脱的道理，直接问道。
“行动吗？林叶，这太危险了，”阿响毫不犹豫地回答，“刚才她只是从两米之外经过，我就已经这样了，如果跟她面对面站着，我恐怕最好的情况也会昏迷过去...你的话，虽然没有灵视能力，但她依然会影响你的灵魂，甚至是肉体。”
“那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吧？”我抓着头发，颇有些没了方向。
“我不知道，可她的威胁已经超过了我们俩能处理的极限、超过太多了，一旦她因为一个念头突然发难...整座学校的人可能一瞬间就会沦为她的傀儡，包括你我。”
阿响的话让我陷入了一段更深的思考。
搬救兵怎么样？可上哪搬呢？上茅山找道士不成？先不说找不找得到，等找了回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报警？也不对，大概率会被当成学业压力大导致的精神病送进医院，问题依然得不到解决。再说了，这种唯心主义的东西说出去，现代社会里，几个大人会选择相信两个高中生的一面之词？
怎么办？剩下的路好像只有一条了。
我在脑内飞速过了几遍目前的情况和可选的路径，得出了结论。
“先跟温晚宁做朋友。”
几乎是同一时间，阿响和我异口同声地说道。
“对，目前看只剩这条路了，自然的、不做作的，完全以普通同学身份去交朋友。观察她的行为模式，记录她每天的状态变化，看看她在什么情况下会表现出异常。最重要的是——”阿响转而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不能让背后的存在察觉到你在试探她，一旦被那个恶意灵体发现，你的处境会比我现在危险得多。”
“呃，所以还是我去，对吧？”我愣了愣，考虑到我本身就对温晚宁有很高的好感，有些半尴尬半怂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