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被她的怪力拽得向前扑倒，下巴磕在地上，满嘴的铁锈味。
那只手冷得不像话，准确点说是不像活人。隔着袜子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表的彻骨寒意，像被一截万年的坚冰箍住了。我拼命蹬腿，另一只脚去踹她，可她纹丝不动。我翻转过来，看见温晚宁正蹲在我脚边，脸上还带着那种人畜无害的、我无比熟悉的温柔笑容。
“温晚宁...”
我眼角含泪，叫着她的名字，可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灰了，听不到我的话，惨白底下灰得发亮，像两枚蒙着雾的老旧玻璃珠。
她歪着头，抽开放在我脚上的手按住我的胳膊，身体缓缓朝我压过来，用空出来的那根手指在我的胸口，指尖对着心口的位置，在我惊惧交加的眼神中，一点一点、慢慢地往下压。
“在这里。”她说，声音轻得像是找到了什么珍贵的宝贝，“我闻到了。糖果。就在这里面。”
我挣扎得更凶了，可她的力气大得离谱，我整个人像被她自上而下死死钉在地上一样。
她的指尖离我胸口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觉到衣服下面的皮肤开始发麻，心脏预知着尖锐的疼痛，像有一根极细的冰针正从她修长的手指那里准备着透进来。
生死之际，我脑子里一下闪过很多画面——没来得及看过的大海，在卧室里哭的红姐，和阿响三人一起吃着冰西瓜，还有温晚宁在两人的咖啡馆里只对我笑的那一抹风情。
最后，我仿佛看见了死去已久的父母、奶奶，看见了那几张随着时间愈发模糊的脸，看见他们在对岸、圆睁着双眼，呼唤我过去。
可是亲爱的亲人，不是现在，我不能现在就死在这里。
“温晚宁！”猛然清醒的我濒临崩溃，挣扎到极限的情况下，再也坚持不下去，嗓音完全沙哑殆尽，用尽最后的力气放声大喊了出来，“温晚宁！是我啊！！我真的喜欢你！你不会…不会害我的！对不对？！你说啊！”
眼泪混杂着汗液交织落下，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只当自己下一秒就会遇害暴毙在原地，于是毫无保留地说出了一直一直藏在心底的、想和温晚宁说的，并且前半句，是本该早就告诉她的真心话。
对啊，是啊，哪怕到这个地步，走投无路了，我依然打心底里坚信着温晚宁她不会真的想害我，我甚至会一次次怀疑当天听到的、看到的东西，替心爱的女孩找补“她是被恶意灵体威胁/操控了”。
现实呢？我很快就会死在她手下，开膛破肚，连灵魂都被整个取出。
对不起，温晚宁；我什么都做不到吧。
浑身无力的我绝望地闭上双眼，任由滚烫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淌下脸颊，却没等来额外的剧痛。
近在咫尺的温晚宁，她的手指一动不动，就停在我胸口上方不到两寸的地方，悬在空中，好像突然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紧接着，她的脸剧烈抽动了一下，灰蒙蒙的眼睛里，像有什么内在的东西在拼命往外顶，一下，两下，把她的眼皮都撑得微微发颤。
这份挣扎只维持了不到数息，那点清明又被卷土重来的黑暗给吞没得无影无踪。她的眼神变了回去，手指重新落下来，越来越近，我的胸口开始渗出一丝细密的红，衣服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得向下凹陷。
也就在那一瞬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串极密极脆的铜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