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我艰难地站了起来,看着面前巨大的千引石陷入了沉思。
虽然找到千引石之前,我猜测是自己无意识中翻越过来的。
但当我真的看到千引石之后,原本的从容全都荡然无存。
因为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巨大的一颗石头,怎么可能轻描淡写的翻越过来?更别说把它撼动了。
只是眼前的处境我也不得不相信了,如果连尝试都不愿尝试的话,到头来依然是永远留在这儿了。
于是我平复住心情冷静下来,回忆起暮带我来到千引石前的事情,以及抓住我飞跃黄泉滝的过程。
随即我又联想到对抗豫母都大雷时,临场发挥无意间使出来的招式,顿时从中发觉到了微妙之处。
毫无疑问。无论是暮划开千引石用的劈山断浪之刃,还是抓住我踏水而行跨越黄泉滝的招式,本质上都属于高深的武功。
而我对抗豫母都大雷用到的招式,全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万变不离其宗,这些武功都需要强大的能量作为支撑才能施展出来。
不过最让我头疼的点莫过于没有摸清门路,之前每次用出来都是在身陷绝境的时候。
但我没有因此沮丧,当即席地而坐闭目深思起来,说到门路我多多少少有了些猜测,那就是奇经八脉的运转路线。
好歹在外界的时候,我也自行钻研修炼过内功,所以对真实性这点深信不疑,只不过是身处环境的缘故,才发挥不出威力。
于是我尝试着趋于自然的呼吸起来,将气引入体内途经奇经八脉,最后循环往复的运转。
但是我马上就发现了问题,那就是我的状态是魂体,根本没法引气入体。
而且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就算空气中跟幻想乡一样蕴含魔力流,那也是污秽不堪的魔力,鬼知道引入体内会发生什么?
我只能悻悻然停止修炼引气法,起身打量着千引石,思考新的脱身之策。
突然我想起暮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不由得反复深思起来。
她似乎说千引石是检验灵魂强度的标杆来着,虽然现在证实了她不过是我的念想而已。
可要是细细一想的话,暮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否则的话灵魂根本无法突破千引石的障碍,那样我怎么会平白无故来到对面呢?
于是我想到了另一种方法,那就是以灵魂的质量去硬撼千引石。
至于猜测究竟是真是假,只有亲身尝试了才知道。我没有犹豫,立刻站定身形平稳呼吸起来。
随即我一个箭步冲出,右手攥紧张开甩动两下,接着全力一掌猛击而出。
霎时间地动山摇,千引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激起大片的灰尘。
正当我以为成功的时候,地面与巨石的震颤逐渐趋于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见状皱起了眉头,这副诡异的情形属实有些难以理解,但考虑到千引石乃道反大神留下的法蜕,区别于一般的黄泉石就合乎常理了。
“果然没那么容易撼动,但是还算有点用。”
目光紧盯着刚才猛击过的位置,那里肉眼可见多出了一丝不明显的凹痕,但好歹还能看出个手掌的轮廓来,周围也有不多的裂痕。
由此看来,这一点的猜测是对的。或许我的灵魂强度,真的能够达到撼动千引石的地步了。
我没有耽误半分时间,摆开架势展开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乃至更多次的攻击。
尽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千引石推离位置,但总归要比原地发呆强。
接下来的时间里,黄泉比良坂开始了源源不断的地震,千引石周围更是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地上的污秽尘埃通通被我攻击千引石产生的气流吹起。
我喘着粗气停下了攻击,此时千引石的表面已经被我打出了明显的凹坑,但是具体被推离了多远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换成普通的石头,那我肯定是能无休无止攻击的。
可是千引石对于魂体有非常强大的镇压作用,所以就算是魂体,源源不断的攻击也让我产生了疲惫感。
抬头看了眼尘埃消散后,重新变得清晰的阴沉天空,我顿感一阵无力感和绝望。
面前的千引石犹如一座没有路的山峰,不留一丝余地的阻挡住了离开的道路,我想要过去,就只能依靠纯粹的力量破开。
“不行,这样无脑的攻击,有一定作用也显然不大,并不是什么权宜之计。”
过了一会儿,我咬牙切齿的说道,恼怒的一拳捶在地上。
等到理性重新占据上风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说道:“看来还是得先提升实力,要不然永远别想离开了。”
不再理会眼前的千引石,我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稍微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后,神色凝重的操练起来。
这期间我不敢有半分懈怠,因为练了一会儿功我才赫然想起,黄泉丑女是非常执着的种族,一旦盯上了目标便会不死不休的追逐。
关键在于我离开的路还被千引石挡住了,所以事情到底有多麻烦不用多说了吧。
我不确定传说是不是真的,但也不敢去赌。万一豫母都大雷将这件事告诉了豫母都日岐美,转头带着黄泉大军追杀而来,那么我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可谓是把记忆里能想到的武功全都练了个遍,也无一例外地在千引石上用过了。
但是结果都不怎么理想,最多只能在上面打出一个凹坑,却无法让其产生明显的移动。
不过经历多次的失败,我的心性也从刚开始的震惊与急迫,变得沉着冷静了下来。
我回想起大彻大悟前,暮在我的内心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太过执着于外在,便会逐渐迷失自我。”
如果把这句话与刚才的我联系在一起,顿时就捕捉到了关键之处。
没错,我不知不觉间又跳进大坑里了。说到底我的修炼是执着于招式威力,想要快速破开千引石的阻挡。
这样做的结果非但不能如愿,注定还会适得其反。
眨眼间想完这些,我顿时如蒙大赦,脑海里有了点清晰的头绪。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千引石的两侧,心里逐渐制定出了一套破局之策。
我先来到左侧,伸出手用中指敲了敲石壁;然后我又来到右侧,故技重施在石壁上敲了敲。
两边传来的动静听着大差不差,但要是认真细听的话,我还是能听出进风声大小不一的。
这点对于我之后的动作很重要,因为只有出现差距,才能充分说明两侧角度也有偏差。
我一眼瞄向了右侧石壁,神情逐渐认真起来,内心也有了一个猜测。
右边石壁的进风大一些,说明这边肯定有较大的偏移,所以想要打开这里,绝对比中间和左侧要省事的多。
“看来先前我就是从这里进来的了,但是千引石应该有一定的灵性,否则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偏移会逐渐恢复。”
我若有所思的说道,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紧接着目光一凝迈步冲出。右手攥住收在腰后,猛地一拳击在了石壁上。
这次传出的受力反馈与先前截然不同,也是直接印证了我的猜测。
仔细感觉了风向,我更加确信这里是唯一的脱身之处。
于是我马不停歇的展开了重击,但与原先不同的是,每招每式都不去刻意想,而是极力做到收放自如。
终于在不知道重击了多少下之后,随着我最后一掌打出,石壁开始向外翻出,露出了一条不算宽阔的缝隙。
我反应飞快的冲出,身体迅速侧身,硬是从这条不大的夹角处挤了出去。
但不得不说我的行为还是有些铤而走险的,因为在我穿过去扑在地上的瞬间,千引石就震颤着重新转了回去,将我砸开的小缝隙重新挡住。
倘若我刚才动作再慢上一点,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就算我的灵魂变得再怪物,也不敢说能承受住本就对灵魂具有镇压效果的千引石挤压。
好在一切都算圆满结束了,过去了最为困难的千引石,离开黄泉比良坂还是比较容易的。
我没有多做停留,连忙沿着记忆的道路,头也不回地朝着黄泉滝的方向奔去。
等我再次看到那片黑到令人心悸的污秽之流后,就算灵魂得到升华都产生了一丝不适。
但总归要比来的时候好一些的,起码那种头晕目眩的恶心感减弱了许多。
只不过我没有天真到去学暮那样踏水而行,因为本质上她带着我踏水过黄泉滝,也是我心中念想的具象化罢了,到头来还是我无意识下过来的。
现在我可不是无意识的状态,看见那么空洞的污秽水流,说心里不会恐惧那是假的。
幸好不同于黄泉比良坂,黄泉滝的河岸前有寥寥可见的几棵枯树与石头,这让我对渡河多了几分把握。
我来到一棵最粗壮的枯树前,两手并用对一截树枝连续挥出手刀,树枝咔嚓一下折断。
这一根树枝的长度约莫120厘米,勉强还算能用。
但我没有着急把树枝抛进水里,而是先将树枝伸入水里试探了一下。
等确定污秽之流没有异于水的特性后,我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把树枝放进了水里。
看见树枝浮在水上后,我才深吸几口气与河岸慢慢拉开距离。
回想起暮踏水而行的画面,我集中精神看着前面,极力无视漆黑一片的水面。
但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仅仅是绝望的氛围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了。
我只能选择闭上眼睛深呼吸,饶是如此也没有减轻太多压力。
最后我只能半眯半眨着眼前进。当然,走了没多远还是被迫睁开了眼睛。
闭上眼睛固然可以隔绝来自黄泉滝的绝望感,但也失去了判断方向的机会。
本来机会就只有一次,如果因为闭着眼睛出现意外,那可真是后悔莫及了。
“妈的拼了,不就是区区一条河流嘛,就不信还能拦得住我!”
我故作轻松的给自己打气道,然后挺直了身体,神情无比严肃认真。
前有暮水上漂横穿黄泉滝,我没理由比她差多少吧?今日学达摩祖师一苇渡江,将不再是天方夜谭。
于是我不再犹豫,吞咽了口唾沫的瞬间,我拔地而起纵身一跃,身在空中连续翻转两周,最后单脚精准落在了树枝上。
当然,我很清楚这只是开始,所以在树枝受力引发水面波动的时候,连忙双手马不停歇地朝后出掌。
庆幸的是我在精神过度集中的状态下,成功又一次用出了内劲外放。
虽然连续不断的向后出掌,加上动作实在不便于发力,所以我打出的冲击力强弱不一,产生的推力也大不相同。
但好歹算是动起来了,只要确保不会失去速度沉进水里就好。
只是黄泉滝的距离远比我想象的要远,起初我还能不停卖力出掌,从而产生足够的力量推动树枝。
可是越到后面,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就越感到力不从心了。
灵魂本身不存在累的概念不假,但是架不住消耗的是存在本身的概念啊。
我有些无力地低头看了一眼双手,赫然发现比之前更加透明了。
如果要用一串直白的数字解释的话,那么黄泉之国大幅度透支灵魂后的我,身体透明度还是60%的话。
现在接连不断使用内劲外放,继续大幅度透支灵魂的我,身体透明度就变成了25%。
对于一个灵魂而言,这个状态无异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随时都有可能承受不住压力魂飞魄散。
“难不成真要留在这里了吗?”我目光呆滞的思索道。
随即问题来到下一秒,我就在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
仅仅是迟滞了几秒,我的眼神就重新变的清澈起来。
紧接着眼里燃烧起了不屈的火焰,咬紧牙关微微颤抖道:“绝不可能!我陈明壐绝对不会在这里倒下!”
话音刚落,记忆的幻灯片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但是其中的每一个内容,都是平日里我遭遇的各种不顺心之事,全都在猛烈刺激着我的大脑。
我的眼里马上血丝暴凸,脸皮也跟着直抽搐起来,愤怒仿佛火山爆发般涌了上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