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我眼里没了多余的情绪,心里想到的只有一件事,便是竭尽全力到达对岸。
我开始选择沉住气保守应对,只在树枝减慢到快要停下的时候出掌。
与刚才的暴风骤雨不同,循序渐进地出掌虽然移动速度下降了。
但我也发现一个独特的优势,那就是有更多缓冲时间研究每一招的门路。
太过执着于招式就会迷失自我,这一点我认同不假。
可要是连招式都记不得,完全是半吊子水准的话,那还执着个屁啊。
随着接连不断的出掌后,我终于对招式的发力有了些头绪,二话不说按照总结的思路尝试起来。
不出意外我成功了,从针对性按照发力路数来之后,我的每一掌都能打出强烈的水爆,树枝也相继的往前推出一大截。
就这样我凭借着一步步摸索,在灵魂近乎虚脱的情况下,总算一路推着树枝漂浮到了对岸。
看到距离拉近的岸边,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朝后出掌,终于在接连四下内劲外放,树枝被推到了岸边。
我的灵魂再也不堪重负,一头栽倒在了岸边,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嘿,听说了吗?地狱近期来了个不寻常的人。”
“不寻常的人,能有多不寻常?幻想乡那一尊尊大神,动不动跑到地狱的还少吗?”
“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这次的人还真不一般。来,你靠近点我细细跟你说。”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首先引起我注意的就是人声鼎沸的氛围,其次抬起头往前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环境。
至于我的处境,正坐在一张古朴的餐桌前,上面依稀摆了三四个菜。
但是碍于我还没回过神来,所以思绪还处在一片迷糊之中。
“哟,醒过来了?还以为你会继续睡下去呢。”
正当我愣神的时候,身前的一道开朗的女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直到这时候我才大致明白了眼前的处境,毫无疑问是在一座酒楼里。然后我循声望去,对面坐着一位少女。
第一眼我还没有意识过来,但也只是愣了几秒就认出了那道身影。
“小野塚小町?”
我试探性的问道。突然眼前一晃,紧接着一阵头痛欲裂感袭来。
忍不住捂着头支撑桌面呻吟起来,牙齿咬得咯嘣作响,但是这股疼痛异常剧烈,无论如何都难以打消。
小町见状连忙问道:“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说完起身来到我旁边,作势要伸手去试我的额头。
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强撑着挤出一丝声音道:“不用。”
小町闻言没有说什么,坐回原来的位置等着我缓过来。
过了一会儿,我松开捂住头的手,气息有些不稳的问道:“这里是哪里?我又是怎么过来的?”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神情有些古怪的问道:“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一听这话也是一头雾水,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反问道:“清楚什么?”
小町见状揉了揉额头,然后无奈的说道:“说实话,你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在她一番叙述过后,我多少有了些头绪,但有些地方还是比较迷茫。
首先我是在渡过黄泉滝的河岸上晕过去的,这点我可以确定。
小町却说是从地狱回来的时候,在三途河的岸边看到我的。
黄泉滝与三途河支流的距离我大致清楚,所以判断原因无非有两个可能。
要么就是晕过去的时间里有人搬走了我,要么就跟黄泉之国的经历一样,我昏迷以后无意识的来到了三途河岸。
但是在我看来,这两个可能哪一个听起来都无比棘手,所以我到底得倒霉到什么地步,才会被这么多人盯上?
小町见我的脸色不太好,便好奇的询问道:“你怎么了?这件事很麻烦吗?”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说道:“麻烦是肯定的,而且恐怕比我想得还要大。”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随即她语气认真了几分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和那位名叫暮的女子去了黄泉比良坂吧,后来遭遇了什么?”
她的话让我有些诧异,暮不应该是我内心的具象化吗?可是小野塚小町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
事情到了这里愈演愈烈起来,很多事情都与我预想的完全不符。
我甚至开始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毕竟实在太过模棱两可了,不寻常一旦多起来,那就不能算巧合了。
饶是如此,我还是选择性剔除了一些事情,尽量委婉的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太多头绪,因为暮在中途凭空失踪了。”
小町如我预想的一样震惊,而后皱起眉头问道:“黄泉滝对于魂魄来说是非常凶险的地方,我之所以会放心让她带你去,是因为她的魂体强度本就独特。”
接着她摇了摇头疑惑道:“但是从你的身上我看不出半分独特之处,甚至于气息与普通生魂一般无二。”
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没错,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但是,暮把我带去黄泉比良坂的真实用意,从来不是去转一圈那么简单。”
小町一听来了兴趣,很是好奇的问道:“看样子你们的经历很有意思呢,能跟我说一说吗?”
听到她的话,我的脑海里回想起了暮带我去往黄泉比良坂的经历。
随即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什么好说的,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罢了。”
小町闻言撇了撇嘴道:“真是扫兴,搞得那么神秘结果连说都不愿意说。”
我没有理会她的不悦。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是把我带到地狱街道去了吗?”
谁知道她竟玩起了礼尚往来,嘴角上扬神秘兮兮道:“你猜呀,只不过猜对了没有奖励哦。”
但是我没有跟她多说什么,起身就向酒楼外面走去。
小町见状连忙跟上,神色焦急的说道:“等等,别走啊,我告诉你就是啦。”
我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的背对着她,等待着她的说辞。
她苦着脸无奈说道:“小哥你还真是没有耐心呢,就连猜一下人家的想法都不愿意吗?”
虽然她的表情搭配上那副绝美的脸杀伤力十足,但是我本就想要快些离开彼岸,因此跟要事比起来,这点诱惑就不足挂齿了。
我没有回答,但具体意思她应该明白。
过了一会儿,她只能轻声征询道:“真是怕了你,先跟我回去坐下,我慢慢跟你说好吗?”
等回到座位上,小町先是拿过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然后想要往我的杯中也倒上。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平日不喜沾酒。”说完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小町尴尬一笑,但也没有说什么,只得悻悻然把酒壶放回去。
她先拿起自己的杯子小酌了一口,咂巴了两下嘴后才说道:“事已至此我就不卖关子了。如你所见,这里是地狱内围的街道,继续往前就到了阎魔的执法地了。”
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比庆幸能够问明白了,要不然的话就这么无头苍蝇一样跟她走了,后果会是什么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小町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于是果断摇头道:“你理解错误意思了,我并不是要带你去是非曲直厅面见四季大人,想要见你的另有其人。”
我顿时眉头皱得更深,神情也更加严肃道:“我可告诉你啊,如果换成之前跟你走了我也认,但是现在你休想骗我走。”
小町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当自己是谁啊,我还需要去特意骗你吗?真想把你带到四季大人面前,就算硬来了你能有反抗的力气吗?”
这句话当即把我噎住了,沉默了几秒后,我不得不认同她的说法。
虽然我去了黄泉比良坂,在那里经历一番历练后实力大增。
但是小野塚小町可是实打实的死神,存在本身就对灵魂有强大的压制力,真的动手我还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最后我只得讪讪摊了下手说道:“好吧,你赢了,这话我确实反驳不了。”
小町见状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说道:“好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等会儿上路我再慢慢跟你说。”
我没有再做别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埋头吃了起来。从黄泉之国回来以后,确实没有再吃过一顿饱饭了。
菜过五味间,我也算是更加深入了解到小町的性格了。
她就像是那种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能跟对方打成一片的女孩子,举止活泼开朗又热情,除了喜欢偷懒摸鱼外,还真是找不到什么缺陷了。
被她追着问了很多话以后,我总算饭菜吃得差不多了。
小町见状只得打消了无尽的好奇心,带着我离开了酒楼。
走在路上我回想起吃饭的时候,周围人一直在议论的话题,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于是趁着赶路的功夫问道:“对了,刚才那些人讨论的话题,是否跟你要带我见的那个人有点关系?”
小町闻言停住了脚步,背对着我沉思了几秒后说道:“确实有点关系。而且我怀疑她拜托我带你过去,就是跟这件事有关。”
我闻言脸上的警惕之色一闪而过,但还是克制住表情问道:“那么他们说得是真的吗?地狱给一个人类放行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戳中小町的痛点了,她满是怨气的说道:“别提了,这件事在是非曲直厅里早就传开了,简直让人感到可笑。”
紧接着她低声抱怨道:“真不明白四季大人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何必去抬举一个人类?”
尽管她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内容,顿时察觉到事情的反常。
当然,我最后也没有多问什么。因为从她的状态来看,问了多半也不会回答我。
事情究竟有多么复杂,等见到那人以后自然会知晓的。
接下来,小町带着我往内围走了一段路,就开始往其它方向走。连续绕过好几条街道后,最终停在一座古朴的府邸前。
小町来到那扇红色的大门前,轻叩了两下门扉说道:“有人在吗?三途河摆渡人小野塚小町前来拜会。”
过了一会儿,大门从里面打开,迎面走出两位身穿宽袖和服的少女。
我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单看面貌的话,年龄应该只有十五六岁。
但从她们身上,我能感觉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气质。
所以仅凭这点我就可以肯定,她们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看到小町的第一反应,就是低头鞠躬行礼恭敬道:“欢迎您,小町大人,我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町笑眯眯的说道:“打扰了,我把人带来了,请为我们带路吧。”
然后我和她就跟着两位家仆进了屋里,我趁机打量了一下环境。
光看这里的门面,首先想到的就是一位女子的雅居,并且还是很富有历史色彩的风格。
于是我进一步推断,这座院子的女主人在地狱的位置肯定不低。
别看表面上小町说话大大咧咧的,但语气里的敬意认真听还是能发现的。
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小町说道:“你是从外界来的,既然能认出我的身份,那么待会儿见了她也肯定不陌生。”
我立刻思索起她这句话的用意,居然如此直接的用‘肯定’两个字,那么我要见的人在幻想乡也一定有不少的名望。
正当我还在思考幻想乡里,符合条件的人都有哪些的时候。
两位家仆停了下来,在眼前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邸。
整体格调上看着十分简单,与刚才在院子里孑然不同,属于根本没法通过布局判断住在里面之人的身份。
直到我看见门口上的棕色牌匾,那三个烫金大字顿时把我看得瞪大了眼睛。
我一字一句的惊诧念道:“稗田居……”
小町适时地点了点头笑道:“你看,我说你一定认识这里的主人吧。”
但是我压根儿没听到她的声音,因为早就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到了。
倒不是说我不知道设定,只不过在外界的时候,我并不喜欢去研究幻想乡的编年史,以至于连今朝是何日都不清楚。
只不过再去琢磨日子也没意义了,因为这座宅邸的主人会来到地狱,那就注定了幻想乡过去30多年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