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简姑娘,张三师爷,宗门略显寒酸,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唯有这仙茅乃月城钱家的良田所耕作,还望贵客海涵,莫要嫌弃”长老吴有才拉出椅子,倒了三杯茶,笑着请青简和张三二人就坐。
“长老不必客气,有道是礼轻情意重,盛情难却而却之不恭也。我们身为客人,当接受长老的地主之谊才是”张三拱手作揖。
而青简见状也是有样学样。
“对了长老,我方便问一下。咱这仙茅年产量多少?有没有出口?价格波动大吗?”
长老突然愣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是来采访宗门大会的吗?你问仙茅干什么?
“哦,渊神宗拒绝回答仙茅的生产相关问题,品质有待商榷”
张三拿手里的毛笔杆子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你虎啊!你是来采访宗门大会的!不是来写娱乐花边的!给我撕了!”
青简捂着头哼唧,委屈巴巴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打那么重干什么?”
张三无奈,转头陪笑脸“长老莫怪,青姑娘此前还是不入流的小报贩,前不久才被县太爷聘用作为南洋晚邸的采风使,如有得罪还请长老谅解。”
“没事没事,撕了就好”长老捋着胡子顺顺气。
“问啊!”张三再次怼了一下青简。
“问……问哪个啊?”青简有点茫然。
眼看着张三又要拿笔杆子敲她,记忆像是瞬间复活了一样:“对对,长老,能否带我们去布置现场看看吗?”
“好,这边请”
演武场,在渊神宗山门西侧一片略高的空地上。场的中央地势略低,四面高、中间低,像一个浅浅的圆形盆地。
地面是整块青石板铺的,裂缝处填着带着微弱的暗蓝光泽的细碎沙砾。踩上去步子不会打滑,脚步落下去之后也不会扬起灰尘。
场地边缘立着几排木架,架子上挂着刀剑、长棍、旧弓,还有一些磨损严重的护具。那些武器大多已经开过刃、缠过布条、重新打磨过多次,只有靠里的几件看起来还算新。
演武场上弟子们奔走如蚁。两个架梯挂旗,旗面被风吹得翻卷,一人踩空梯脚险些栽倒;另几个抬石凳和香案摆位,放不稳就反复挪动;边上有人蹲着铺那张祖传了几十年的旧红毯子。尘土扬起来,混着丹房飘过来的药草味,整座山头都透着一股手忙脚乱的热闹。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青简埋头如是写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张三“这么写可以吗?”
“凑合”
青简像个被夸奖的小孩一样开心起来,这次不用被骂了。
“老八!旗杆断了!”一位弟子眼看着旗杆要断,赶忙扶住。
“来了来了来了!”老八扛着一根铁杆过来。
“拿木头啊?你拿铁干什么?”
“铁杆结实啊,而且里面大有玄机”老八神秘地对他耳语。
“去去去,别净扯这没用的。算了,铁杆就铁杆吧”两人合立将铁杆立好,老八则把宗门大旗挂上绳索后拉升上去。
“这也算玄机啊?”那弟子不解,但是看着旗帜缓缓升起,在空中随风飘扬,心中确实突然充满了干劲一样。
“诶,劳苦的宗门弟子一想到宗门的威名远扬,就情不自禁的……疼!”
“给我好好写!”
“知道了知道了”青简赌气般地涂掉刚才那句开始重新写“宗门大会大放异彩,南洋晚邸为你独家报道……”
“老八,地毯少了一块啊!你去库房再拿一块……”
“拿旧的干什么啊?看我的便携式灵毯”老八拿出来一块崭新的红毯。
“这是……”
“结合了中国传统红毯与阿拉伯飞毯,再辅以弗朗机人的阵术,三者合一、老八亲历打造的领摊,站上去后你会感觉神清气爽,踩上就不想走了的舒适感”
那弟子战了上去,果真神清气爽。“哇,这次可算有点用了,那它还能干嘛”
老八不说话了。
“老八?”
“它能让你神清气爽……”
“这个我知道了,别的功能呢?”
“他能让你踩上就不想走……”
“滚!”那弟子对着老八的屁股踢了一脚“合着你这毯子就这一个功能啊?”
“诶……宗门暴力几时休?智障弟子遭到宗内其他弟子的霸凌……别打我!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面对张三的笔杆子,青简露出幽怨的小眼神,再次涂掉,重新写上“奇技精巧大显身手,老八秘制小红毯堪比天工……”
“张师爷,青姑娘,二位看了这么久,估计已经饿了吧,不妨到我们宗门的斋堂瞧瞧?”
“好啊!我早就饿的不行了!”青简姑娘两眼放光。
“诶……既然长老盛情难却,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张三礼貌地作揖,青简见状才想起来手忙脚乱地作揖“恭敬,不如,从命”
斋堂不大不小,收拾得还算齐整。
长条木桌分两列排开,桌面被擦得泛光。
后厨那边热气腾腾,三两个弟子正在你一锤我一锤地锤着桶里的打糕。另一人蹲在旁边灶前扇火,火苗蹿起来翻涌着锅底,锅里咕嘟咕嘟翻着菌汤。
而其中最惹眼的,当属中间的那只特别大的鱼,足足有三米长,几位弟子甚至拿着二昧真火去炙烤装鱼的铁盘底,而二长老举起双手将那盘中大鱼悬空二米,操纵水流滋润着鱼的全身各处,辅以三昧真火精准的把控火候,鱼香,米香,菌香,充斥着整个斋堂从门帘缝里往外溢。
老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混进去了,正往一碟糕点上浇着什么汁,嘴里念叨:“这个酸灵酱乃老八秘制,明天大会一人一勺,保管他们吃了还想吃……”
青简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在本子上又添了一行字:“渊神宗铺张浪费大操大办,我不禁要问……”
“你失禁也不许问!你故意找茬是不是?还能不能好好写?”
“知道了……”青简揉了揉被张三掐的地方,叹了口气“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忙活了大半天,天色渐晚,宗门大会的布置还在如火如荼,到处都张灯结彩,映红了一小片天。别的不说,光是手里的记事簿,都涂改了好几次了。
“回去好好写,别再东扯西扯夹带私货听见没?县太爷要是查出来了,非打你20大板……”
听着张三的吓唬,青简仿佛真的屁股火辣辣的疼一般,下意识用手捂着屁股蛋子“明……明白”
而此时老八匆匆忙忙地跑来差点撞到了青简。
“老八,你看着点路啊!”长老对着老八的背影大喊。
“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先去灵器坊一趟”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这孩子一直都很冒失”
“无妨无妨,长老,这位,八小友,他的奇技精巧着实新鲜,不知他姓甚名谁?”
“他啊……他”
“长老!长老!有新情况了!”一位弟子从远处急忙跑来,喝哧带喘的。
“怎么了又?今天一个个的……”
“长老,那个忍者,他招了!”弟子递上了一份手抄录。
“哦?”长老粗略地扫了那份抄录一眼,转头赔笑“抱歉,二位客人,本来我应该送送二位,奈何宗门突然有要事,我就不送了”
“是那东瀛忍者的事吧,无妨无妨,大事要紧,那晚辈就再次谢过长老的盛情款待了,告辞。”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