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会年年开,今年格外的热闹。甚至来了不少的稀客,好奇的山下百姓,围观的中欧精灵传教士,以及景神宗与冥神宗派来参观的弟子。
当然还有县太爷张士杰、师爷张三和班头李四。
龙女敖洲自然也是非要吵着一起来,索性张三给了她一颗易容丹再向青简借了身行头伪装起来,让别人看不出她是龙就行。
然而看着演武场上整齐划一的舞剑操练,敖洲却是不耐烦了起来“年年都舞剑,去哪个宗门看都是舞剑,看腻了”
“不爱看就回去”张三实在是不耐烦了敖洲的抱怨。
“你竟敢……”敖洲刚要发威,张三却给了她提醒:别忘了今天是来钓大鱼的,收起你的性子。
后面果不其然,又是舞狮舞龙的,还开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的“宗门颁奖典礼”,连冥神宗的芷翗与华谭都坐不住了。
“华姐姐,好无聊啊,要不咱们偷偷溜出去找点乐子吧”芷翗拉着华谭的手晃悠撒娇。
“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忘了宗主的嘱托了吗?”
“我……”
“好巧,我也忘了”华谭原本严肃的表情立刻变成了一副坏笑“走吧,好师妹,找点有意思的去”
就在她们偷偷潜行准备离开现场时,却迎面遇到了匆匆忙忙赶来的钱不苟与雷娜妲。
“哇,华姐姐,是洋人诶?”芷翗头一次看见这黄头发白皮肤的精灵,有点小兴奋。
“切,蛮夷而已”华谭倒是不屑一顾,宗内弟子都敢随意带外族人出入,这渊神宗怕不是早就烂完了。
然而钱不苟气喘吁吁的赶到后,雷娜妲确是站在了演武场的中央,义正言辞地告状:
“启禀大长老,弟子用于缓解胆淤的活血化瘀丹昨夜失窃。弟子本不敢惊扰大会,却今早在二师姐洞府外的灵草圃中,寻到了这丹瓶碎片。长老请看,这瓶上还有二师姐惯用的火灵印痕。”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弟子们和各路参观者交头接耳,目光如针般刺向端坐于东首的青衫女子,长老亲传的二师姐柳如烟。
长老一掌重重拍在身前的香案上,那一声闷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他铁青着脸站起身来,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柳如烟鼻尖:“柳如烟!你还有何话说?”
柳如烟缓缓起身冷笑,随手拂去袖子上的一点尘:“大长老,就凭几片碎瓷和一团来历不明的火灵气,便要我自证清白?那我倒要问问,雷师妹一个灵根不通的蛮夷弟子,她的劣丹,值当我这堂堂元婴的修士夜半偷窃?”
她转向雷娜妲,眼中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一般,“你倒是说说,我偷你那丹药作甚?喂灵兽都嫌品阶太低。”
“你什么意思?我给开的可是我辛辛苦苦熬了九天九夜的……”八师兄一听就不乐意了,刚想站起来反驳,就被柳如烟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弟子们窃窃私语,有人觉得柳如烟说得在理,有人却想起她素来跋扈,欺负弱小之事并非没有先例。
长老却并不买账,他一把抓起那碎裂丹瓶,掷在柳如烟脚下:“别的你可以抵赖,但这火灵印痕可是你的独门手法,你若要自证,便当众以灵力回溯丹瓶碎片上的残存气息。若真非你所为,老夫自当还你公道;若气息吻合,你便按门规自废修为,逐出宗门!”
满殿寂静,只余大长老粗重的喘息与雷娜妲低低的抽泣。
“要不再看看吧,华姐姐,挺有意思的”芷翗一看有情况顿时来了兴致。
“切,经典的污蔑桥段罢了,咱宗主肖琰都亲身经历过”华谭抱着双臂摆出无所谓的样子“罢了,妹妹若是想看,姐姐陪你便是。”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于柳如烟脸上,等待她如何接这“自证清白”的局。
柳如烟攥紧双拳,那碎片上的火灵印痕确实与她功法同源,不过那明明是她三日前去灵器阁时无意间沾染的瓶子,当时就是随手丢掉了,怎么就成了偷丹的铁证?
她抬眼望向雷娜妲,那素衣师妹正垂首拭泪,柳如烟越看越是觉得这师妹肯定是装的,诬陷?哼,蛮夷,你装的还嫩着呢。
“大长老,你宁可相信这个蛮夷,也不肯相信我吗?我可是打三岁起就跟着你修炼的,血浓于水的亲徒弟啊”柳如烟双眼通红,从座上站起一步步走向雷娜妲,指着她再对着长老质问。
“放肆!”长老怒火中烧,从椅子上站起“亲徒弟?我可没有偷师妹丹药的歹徒!”长老指着柳如烟的鼻子骂道“你如实交代,是不是你偷了雷姑娘的活血化瘀丹?”
“好,好,几十年的师徒情谊,居然还抵不上这蛮夷外门的一次诬赖?”柳如烟突然开始大笑,一脚踩在那块新鲜的红地毯上,拔出了腰间的剑。
“放肆!宗门大会岂容尔等宵小胡闹?来人!”
一瞬间,宗内的金丹修士纷纷出列团团围住了柳如烟。钱不苟更是直接站在了雷娜妲的身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长老,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柳如烟转过身,拿着剑指向围着她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雷娜妲身上,这让雷娜妲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心虚?哼,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刷地一下,她竟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人皇幡来。
“这是……邪门歪道?!你……你果然……!”长老这次真的愤怒了。
“邪修?老东西,若不是你一直藏着掖着那上古典籍不愿给我,反而给了大师兄,我又何苦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副田地?你,还有你,你们,全都成为我的修为吧!”柳如烟一声怒吼,霎时间天昏地暗,红色的光从她的人皇幡中发出。
远处胆小怕事的百姓开始逃窜,台下的弟子和围观的人都紧张地捏一把汗,但不肯挪开脚步。而那精灵传教士刚想祷告保佑,却被宗内派来的两个保镖赶紧带离现场了。
“华姐姐,要上吗?”芷翗也紧张了,正要拔出腰间的剑,但是华谭却伸手拦住她“妹妹,莫管闲事。”
而一旁的敖洲反而饶有兴致的看起来“哦?要打起来了?有意思有意思!”
“姑娘,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少装了,你也一点表情没有,要真有事你早就甩出你那幅画了不是”龙女笑道,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央的柳如烟。
果然,仅仅五息过后,天气转晴,红光消失,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场的人完全没有事。一些不明所以的百姓看看自己,露出劫后余生的释然笑容。
“怎么?怎么回事?我的人皇幡……”柳如烟顿时慌了神,直到她看见脚下的地毯,自己的脚踝早已被一根根丝线缠住,而人皇幡迅速暗淡下来。
雷娜妲终于收起了假哭,然后用手揉揉自己的鼻梁“下次别再让我装这种绿茶师妹了,那种哭腔我真装不出来。”
而一旁的钱不苟也过去抱了抱她“辛苦了辛苦了,回头让我娘再寄些桂花糕来。”
“你们……算计我?!”柳如烟愣在原地,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一切。
而八师兄突然跳出来自豪地叉腰,“哈哈,让你骂我的发明是废物!傻了吧?柳如烟,你偷练邪道、私通倭寇的事宗内的人都知道了!怎么样?你的人皇幡估计已经神清气爽了!”
然而八师兄却被长老一巴掌推到一边去。“我让你说话了吗?没大没小的!”
“柳如烟,直到你拿出人皇旗之前我都不愿意相信你是内鬼,更不愿相信你私通了倭寇……”长老无奈地叹气,眼里尽是失望。而金丹弟子们纷纷上前,剑指柳如烟的脖子。
“我?哈哈哈哈哈。对啊!我私通!我偷练邪功!我勾结倭寇!你们全都猜对了!”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死死钉在大长老脸上,声音陡然低沉“我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我……”
“你快闭嘴吧,死邪修”钱不苟站出来了“别给我扯你过去怎么怎么了?现实就是你堕入了邪修,一天是邪修,你这辈子都是邪修。”
“你……”柳如烟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无需多言”长老一掌拍在柳如烟的额头,轻轻一推,无奈地叹气“送她去天牢,万箭穿心,就当为师没有这个徒弟。”
柳如烟的修为被长老废了,在柳如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净是长老的无奈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