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扫走廊是纯纯体力苦役，那这个黑曜石城堡的后厨，绝对是等级拉满的生化危机现场。
林远怀里抱着那瓶外用疗伤药水，拖着叮当作响的禁魔镣铐站在厨房门口，活像即将踏入重污染区的清理人员。浓重的异味扑面而来——焦糊的烤肉、腐烂的菜叶、混杂着某种腥膻的不知名气味，拧成一股直冲脑门，比前世公司楼下倒闭半年的快餐店门前泔水桶的馊味还要冲人。
娇弱的精灵躯体瞬间起了反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纤细的肩背下意识绷紧，耳尖不受控地微微颤了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大半。
“这就是你今天早上刚说的跨部门协作？”卡利厄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嫌弃，男人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住，“这里的味道，比战场尸臭还难闻。”
温热的呼吸扫过后颈的碎发，林远浑身猛地一僵。A级敏感区被无意擦过，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背窜下去，后颈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麻意。他连忙往前挪了半步跟卡利厄斯拉开一些距离，耳尖悄无声息地染红，语气却硬邦邦的：“老板，这不叫协作，这叫变相的虐待。我是精英项目经理，不是厨房里面抗油烟的排风扇。”
他刻意压着声线想维持硬朗，可方才那一下触碰带来的软意还是没藏住，尾音微微发颤，气得他在心里把这具不争气的娇弱精灵身体骂了八百遍。
“少说废话。”卡利厄斯伸手，按在他肩背处轻轻一推。
掌心的热度隔着单薄的衣料传过来，B级敏感区的触感让林远后背微微发麻，脚下本就被镣铐绊得不稳，这下直接踉跄着扑进了厨房，差点被地上凝结的猪油滑得摔个正着。他慌忙伸手扶住灶台才稳住身形，胸前沉甸甸的体态随着动作晃了晃，累赘感拉满。
林远心里哀嚎：这破身体是真的半点用都没有，走个路都重心不稳。
厨房内部比预想的还要惨烈。几个猪头人身的兽人厨师围着一口巨型铁锅打转，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浓稠的绿色汤汁，泡沫层层叠叠，活像公司年会上那款难喝到吐的劣质抹茶拿铁。
“喂！新来的精灵！”满脸横肉的胖厨师扯着嗓子吼他，声如洪钟，“大人让你来洗菜，磨磨蹭蹭干什么？跟个花瓶似的杵着好看？”
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骨节精致的手，再看向旁边那盆泡在泥水里、黑黢黢的菌类——说是黑岩菇，看起来更像刚从烂泥里挖出来的毒蘑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满腔往外窜的吐槽的欲望，尽量用专业的语气解释道：“这位后厨师傅，这批原材料品质不达标，泥沙含量过高，严重影响成品口感。建议退回你们厨房的采购部，更换合格的供应商。”
“你个臭精灵懂个屁！”胖厨师当场炸毛，“这是顶级黑岩菇，大人最爱的汤品！也敢嫌弃？不想干就滚！”
“别别别，我干，我干还不行吗。”林远秒怂。社畜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和一线执行岗硬刚，吃亏的是自己。
他蹲下身，一颗一颗搓洗蘑菇。冰冷的井水刺骨寒凉，没洗几分钟，纤细的指尖就冻得通红发麻，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更麻烦的是胸前的体态碍事，蹲着的时候总觉得硌得慌，不得不侧着身子别扭地动手，动作笨拙又缓慢，没一会儿腰就酸得厉害。
“这卫生条件放现代，工商局能查封一百次。”他一边搓一边碎碎念，“没有消毒设施，没有生熟分区，员工连健康证都没有，纯纯黑作坊。”
“嘀咕什么呢！”猪头人厨师拎着一串滴血的生肉走过来，往案板上重重一摔，“动作快点！那边土豆全部削皮，还有那几根龙角，用火燎干净去腥！”
林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堆红薯大小的块根旁，摆着几根弯曲坚硬、带着角质层的巨大兽角，看着就分量十足。
“那个……这位后厨师傅，”他弱弱开口，“这龙角……确定是食材？”
“废话！”胖厨师撇撇嘴，“大人专属补品，富含龙元，吃了可以让大人的身体更加强壮，能够引领我们创建和征服更加强大的帝国！”
林远：“……”
他突然有点同情卡利厄斯。天天吃这种黑暗料理还能长到两米多，龙族的生命力属实顽强。
就在他埋头和土豆皮死磕的时候，厨房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糟了！火太大！汤溢出来了！”
“快拿盆接！”
“别用那个！那是洗角的脏盆！”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那锅绿色浓汤因为火候失控，翻滚着溢出锅沿，顺着灶台流到地上，瞬间引燃了积年的油污。火苗蹭地一下窜起来，油火遇水反而烧得更旺，几个猪头厨师慌得团团转，泼水的泼水、扑抹布的扑抹布，一通操作下来，火势非但没减，反而越烧越旺。
林远看得眼皮直跳。这哪里是厨房，这是实战级火灾演练现场。
“都让开！”
他当机立断大喝一声，项目经理的危机处置本能瞬间上线。尽管心脏跳得飞快，耳尖因为紧张泛着深红，身体微微发颤，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抄起旁边那盆刚洗了一半、连菇带水的黑岩菇，整盆倒扣，狠狠砸在火源上。
“呲啦——”
浓烟伴着焦糊味瞬间腾起，窜动的火苗被湿菇和积水死死压住，几下就彻底熄灭。
一厨房的人都傻了，呆呆看着地上那盆烧成炭渣的黑岩菇，鸦雀无声。
“你、你把大人最爱的黑岩菇毁了？！”胖厨师最先反应过来，手指抖得像筛糠，脸都白了。
“我那是救火！”林远梗着脖子辩解，因为刚才的急促动作，胸口微微起伏，声线带着点喘，却依旧理直气壮，“不灭火，整个厨房都得烧完，到时候别说蘑菇，你们连锅都剩不下！蘑菇没了可以再采，命没了拿什么来补？”
他越说越上头，开启职场说教模式：“你们现在这里的厨房安全隐患严重超标！消防设施缺位，员工没有任何的应急培训，连基本的油火处置常识都没有……”
“够了。”
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瞬间掐断了林远的长篇大论。
卡利厄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那盆焦黑的蘑菇渣，最后目光沉沉落在林远身上。
完了。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鸡腿没了也就算了，搞不好连小命都要搭进去。
他立刻站得笔直，摆出一副听候发落的标准员工姿态，只有耳尖不受控地泛着血红，泄露了心底的紧张。周身清淡的花木甜香混着油烟与焦糊味，悄悄升到了二级浓度，丝丝缕缕往卡利厄斯鼻尖钻——也只有他，能在这满室各种烧焦，兽人腥臭身体的各种异味里，精准捕捉到这缕独属于这只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小精灵的软甜气息。
“林远。”卡利厄斯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在。”
“你为什么要烧毁我的黑岩菇？”
“回老板，我是为了救火从而控制事态的发展。”林远硬着头皮解释，“火势蔓延太快，再不处置会引燃整个后厨，威胁您和这些后厨员工的安全。”
卡利厄斯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鎏金竖瞳里情绪难辨，林远被看得浑身发毛，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遗言怎么写比较体面。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扔去喂沙虫的时候，卡利厄斯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是平日阴冷的嗤笑，是带着几分赞许、几分玩味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在乱糟糟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不错。”他微微颔首，“笨手笨脚，关键时刻脑子倒是还算清醒。”
那从刚开始就一直紧张而微微颤栗的尖耳，都惊讶的竖了起来：“啊？”
“这城堡的厨房确实该整顿了。”卡利厄斯迈步走进来，靴子踩过油污的地面，步步沉稳。他扫过一旁因为做错事而缩成一团的几个兽人厨师，语气冷冽，“从今日起，这只精灵兼任城堡的后厨安全管理员，后厨所有的人员，全部听他调度指挥。”
“什么？！”几个猪头厨师集体炸毛，“大人！他只是个精灵祭品啊！”
“精灵怎么了？”卡利厄斯冷冷瞥过去，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他能救得了厨房，你们不能。这就是能力。再有异议，直接全都给我扔去沙虫坑。”
一句话，瞬间压下所有反对声。厨师们耷拉着脑袋，像鹌鹑似的缩在角落，半个字不敢多说。
卡利厄斯转过头，看向还没回过神的林远。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沾了点黑灰的脸颊，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眼底的戏谑更浓。
空气中那缕混着焦味的花木甜香，软乎乎的，格外对他的胃口。
“看来你不止是合格的止痛膏，还是个不错的兼职灭火员。”他微微俯身，凑近林远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晃晃的痞坏笑意，“作为奖励，今晚睡觉的时候，我要多抱你五分钟。”
S级禁区被温热的气息扫过，林远浑身瞬间僵直，脊背窜过一阵细密的战栗，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腰肢都软了一瞬。细碎的气音差点溢出喉咙，被他死死咬着唇憋了回去。
他心里疯狂刷屏：我谢谢你全家！谁要这种破奖励！这是职场性骚扰！这是霸王条款！
可面上只能僵着一张脸，敢怒不敢言，憋得脸颊都泛了红，活脱脱一副心口不一的别扭模样。
卡利厄斯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
逗这只嘴硬的小精灵，可比带兵打仗有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