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雅修女,作为圣女候选人,除了参与教会的大型活动之外,日常事务也是你必须要熟悉的范畴。今天你就跟着我,把祷告引导和告解接待的流程过一遍。”
艾芮丝的声音平稳而冷淡,在房间里四处回响。
此刻,她正将那件纯白色的修女服外袍披在肩上,晨光从窗口斜斜地打进来,将艾芮丝那头灿烂的金色长发映的格外动人。
艾芮丝微微扬起下巴,用手指灵巧地将头发束成一束,回头对伊蕾雅说道。
“就算是在泽维尔教会已经学会的东西,在这里也要重新学习一遍,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会认真学习的,艾芮丝姐姐。”
伊蕾雅站在她身后,已经换好了那身素净的修女服,她微微踮了踮脚尖,银灰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艾芮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家伙今天的精神似乎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走了,你今天最好别给我惹什么乱子,不然的话,会连带着我的评价一起被降低的。”
艾芮丝收回视线,率先推门而出,伊蕾雅抱起桌上那本厚重的信徒名录,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长廊一前一后地走着,禁闭期结束后,教会的早晨依旧保持着数十年如一日的节奏,修女们在回廊里擦肩而过时会微微颔首致意,远处钟楼上传来整点的钟声。
艾芮丝走在前面,脊背挺直,步伐稳健,纯白色的修女服在她身上穿出了旁人无法模仿的利落感。
祷告堂在教会的正中央,那是一间空间很大,光线极好的房间。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扇高达穹顶的彩窗,画着光明之神将手按在信徒头顶、赐下祝福的场景。彩窗下方是一张铺着白色亚麻布的长桌,桌上摆着几支还没点燃的蜡烛和一本的祈祷书。
房间里已经坐了数十位信徒,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有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她们看到艾芮丝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各位久等了。”
艾芮丝走到长桌前,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笑着朝她们欠身回礼——
“今天将由我,以及伊蕾雅修女带领大家进行晨间的祷告,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伊蕾雅抱着名录本,朝在座的信徒们鞠了一躬。几个老妇人挑了挑眉头,上下打量着伊蕾雅,低声交换了几句“好陌生的修女”以及“怎么会是这么亵渎的银发”之类的议论。
“那么,请各位翻开祈祷书,我们今天从光明颂开始。”
艾芮丝的声音打断了老妇人们的对话,比起平日里对伊蕾雅那种冷冰冰的语调,这次是一种更柔和的、带着某种安抚力量的音色。
伊蕾雅站在她侧后方,手里捧着翻到对应页的祈祷书,目光却不在书页上。
她看着艾芮丝的背影——金色的长发在透过彩窗的阳光下泛着浅淡的暖光,肩膀舒展,修女服的领口勾勒出优雅的颈部线条。
她说话时微微侧着头,声音稳定而有韵律,偶尔停顿时会垂下眼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在过去,泽维尔教会那个小小的祷告堂里,夕阳会从朝西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那时候信徒们只有一两个老人,但艾芮丝从来不会因为人少就敷衍了事,她永远是最认真、最投入的那个。
“那是当然了,但凡被人抓到一次,我攒下来的形象不就全毁了?必须要让人觉得我是打心眼里就是虔诚的信徒才行呢。”
每次祷告结束后,艾芮丝就会留下来收拾蜡烛,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哼着不知名的旋律。哼到一半,她就会回头伊蕾雅一眼,调笑着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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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蕾雅修女,伊蕾雅修女?”
“……”
“……伊蕾雅!”
“啊!抱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伊蕾雅恍惚的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啧,你这……咳,伊蕾雅修女,祷告已经结束了,收拾一下台面。”
艾芮丝收回与伊蕾雅对视的目光,她将手中的祈祷书合上,发出了比预期更响的一声闷响。
几位还在闭眼默祷的信徒睁开眼看向艾芮丝,她立刻重新挂上微笑,对着众人微微欠身。
“各位,今天的晨间祷告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参与,愿光明之神赐福诸位。接下来,伊蕾雅修女将和我一起在告解室接待需要告解的信徒。如果有需要,请各位按顺序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候。”
信徒们陆续起身离开祷告堂,零星有几个人朝她们行礼致谢。
待到所有人都从祷告堂里出去之后,艾芮丝将伊蕾雅一把拖到了告解室的旁边,转过身面对着伊蕾雅。
刚才那个标准的微笑已经从艾芮丝的脸上褪去,换上了伊蕾雅最近最常见到的嫌恶表情。
“喂,伊蕾雅,你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怎么了?艾芮丝姐姐……”
“作为一个修女,连祷告都没办法集中精神,你这家伙有在好好地信仰神明吗?我看你根本一点都不虔诚吧?就凭你还敢和我竞争圣……”
艾芮丝轻轻咬了咬牙,冷漠的将视线瞥到了一边——
“总之,接下来是告解环节了,虽然今天没有人想要告解,但是流程还是要告诉你的,跟我过来。”
告解室就在祷告堂隔壁,是一间窄长的房间,中间用一道厚实的木板隔成两半。
一边是信徒告解用的狭小隔间,里面只放得下一张跪凳和一个小小的壁龛;另一边是修女坐的席位,透过木板上开的一扇巴掌大的小窗,可以听见信徒的声音,但看不清对方的脸。
“仔细听好告解者的每一句话,但不要轻易对事情本身做出评判。不是所有的罪都需要责备,也不是所有的困扰都有解法。大部分时候,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
艾芮丝靠在告解室内墙壁上,双手抱臂,公式化地跟伊蕾雅交代着注意事项——
“总之,就跟当年在泽维尔教会做的一样,能明白吗?”
“我明白的,艾芮丝姐姐,另外……”
伊蕾雅望了眼间隔木板上的孔洞,然后微微咬了咬牙——
“艾芮丝修女,我有件事,想要向您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