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刚才说的话我可全都听见了。”
苍井美绪直起身子,双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平淡说出的上面那句话。
黑泽隼和月代诗织二人局促的对视一眼,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还是苍井美绪自己开口:
“你们谁有烟吗?”
这两句话的跨度不小,让黑泽隼有种“误食了苍蝇却发现它还挺甜”的奇异的错位感。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口袋,讪讪道:“我不吸烟,诗织也……说不定有。”
“我怎么可能会有啦!”月代诗织羞恼地扯了扯黑泽隼的衣角,“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在半夜用木棒偷袭别人的不良少女吗!”
“难道你没有这么做吗?”
“没有——好吧,可能有。”诗织反驳到一半就软下去了,但很快她又捏紧拳头,“但我真的不吸烟!”
“行了行了,没关系。”苍井美绪一脸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反正我也不吸。”
夜风掠过公园行道树,卷起一地细碎落叶。
黑泽隼一时间都没想到如何回复,诗织更是无话可说。
“我还以为有人会吐槽呢。”苍井美绪挑了挑眉头,“算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听到这话,黑泽隼的心开始砰砰跳起来。他会保守诗织的秘密,但一个陌生人会吗?
要是她拿这个威胁诗织把超能力还给她,该怎么办……
——要真的开杀戒吗?
这个可怕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美绪接下来的话语掐掉了:
“让我取材。”
“你说话的跨度向来这么大吗……”黑泽隼隐隐约约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感叹。
“取材?”诗织看来没理解的样子,一脸迷惑的问道。
“对,取材。用这个帅哥的话来解释,我想想——这么酷的事,就跟漫画里发生的一样,我自然想插一脚啦。”
苍井美绪站起身,双手插兜俯视着二人:“很难接受吗?”
“……我还以为。”诗织小声辩解道,“你会很惊讶…或者发脾气要回能力。”
“我还没有蠢到要对一个能轻易让自己人间蒸发的人发脾气的程度。”
苍进美绪解释过后接着道:
“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实现愿望、等价灾厄、愿力外泄……这设定也太完美了吧?世界观逻辑自洽,还有代价机制。创造这一切的人简直是个天才——如果有这么个人的话。”
“可是……”黑泽隼迟疑着,“你知道诗织有这样的能力之后,不觉得恐惧吗?一个随时能毁灭世界的女孩。”
“恐惧什么恐惧。我可是漫画家啊,漫画家就是一群疯子。”
还没等二人回复,美绪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而且托你们的福,我现在脑子清楚多了。乱七八糟的角色体验都没了,但却发现了你们这种源源不断的灵感库。这叫什么来着——因祸得福?”
这一连串的话让黑泽隼和诗织都沉默了。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比想象中还要清奇。不过仔细想想,一个会因为体验角色就险些把自己搞疯的漫画家,确实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如果觉得难为情的话,就当做对我被愿力波及的补充吧,毕竟前几天我差点因为幻觉被车撞死。”
说完这些话后,苍井美绪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香烟,熟稔地放在嘴上点燃。
“……”
“你不是说自己不会吸烟吗!”黑泽隼忍无可忍。
“有吗?在意这个干嘛。”美绪吐了口烟圈,目光转向诗织,“小姑娘,沉默是同意了吗。”
“唔……可以不用真名吗?”诗织艰难的开口。
“诗织你怎么就同意了?这是我们的隐私吧,干脆许愿让这个女人消失更痛快些吧!”
“这些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
美绪把烟灰弹在黑泽隼头发上,随后又看向诗织:
“放心吧,我只是汲取些灵感罢了,没人会怀疑到你们头上的。“
她瞟了一眼龇牙咧嘴的黑泽隼,接着说道:
“再说了,也没人会相信有你这种漫画里才会出现的人真的存在吧。”
诗织沉默了一会后,轻轻颔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那……LINE可以吗。”
“哦?正合我意。”苍井美绪兜里掏出手机。
交换信息,添加。
“好了。”美绪把烟头摁灭,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那我就先撤了。”
“诶?”诗织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取材——”
“那我也不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们吧,缺灵感的时候我会主动联络的,再会咯。”
说完后,苍井美绪没等二人回复,直接转身就往公园外走。
走了一段路,即将消失在拐角时,她回头看向二人,眯眼笑道:
“加油哦,二位。”
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苍井美绪的身影彻底远去,连影子也消失在夜色里。
公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虫子和夜鸟在叽咕叫着。
“这就是大人吗,好有个性啊。”诗织望着苍井美绪离去的方向,喃喃开口道。
“我倒是觉得她是个例,还是特别奇怪的那种。”
黑泽隼一脸不爽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后,随手拿出出手机看了看:
3:12
“嘶”
黑泽隼倒吸一口凉气,明天还有体育课呢,熬这么深的夜,到时候跑步猝死了怎么办。
“诗织,今晚还有什么活动吗?”他试探性的问道。
诗织闻言,闭上眼像是在细细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暂时没发现其他异常。”
“那咱们赶紧回家吧,现在时间很晚了。”
“嗯”
————
东京,台东区
街头的路上出现了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少年,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
月亮不知何时从乌云中钻出来,明亮的月光给二人照明了回家的路。
此刻他们在交谈着。
“其实,我还是很好奇。”黑泽隼按捺不住的开口。
“好奇什么?”
“就是那个棒槌——你究竟把它塞哪去了……”
“都说了不是棒槌啦。”诗织面色无奈地解释着,“我也没把它塞到哪里,它可以自己变出来。”
说着,她伸出手无数光点在她手中极速汇聚,那个棒……木棒就出现在她的手中。
“我称它为‘念杖’,是那件导致了很多愿力外泄的事后,我为了方便回收而创造的,只有我一个人能使用。”
“但是我也能用啊?”黑泽隼不解的反问道。
“那是因为小隼同——”话说到一半诗织骤然停住,然后改口含糊其词道,“可能是因为小隼和我关系很好吧。”
“这样吗。”
黑泽隼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他知道诗织在搪塞他,但她不愿意告知真相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他不再多问,沉默走着。
时间很快过去,二人回到了他们所住的街区。
黑泽隼的家就在诗织家对面,它们之间只隔着一条不宽的道路。
而马路旁,二人在做最后的道别。
“诗织,晚安,好好休息。”黑泽隼站在路灯下挥了挥手。
“嗯。”
诗织停在家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板板正正地对他鞠了一躬,语气郑重道:
“以后请多多指教,小隼。”
黑泽隼淡淡一笑,回应道:
“我也是,请多多指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