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诗织分别后,黑泽隼回到班上。
日本高中的午休时间很短,回来后上个厕所的功夫上课铃就响了。
这节课是数学课,秃顶的山田老师进入班上后自顾自讲了起来,完全没在意台下有多少人在打瞌睡或者走神。
被这种懒散的氛围影响,黑泽隼也无心听课,更别说现在他还特别在意关于能力的事。
这种在脑海体验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的人生,这能力确实让人着迷,怪不得苍井美绪会无法自拔。
他把书竖起,给自己搭建了一堵遮挡视线的高墙,随后闭上了眼,发动能力。
黑暗如期而至,紧接着,意识开始清明:
他站在道场里。
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榻榻米的气味。
他的双手握着一柄武士刀,对面又一位嘴角叼着根草的懒散男子,同样握着一把刀。
“面!”
对手的刀刃破空而来,黑泽隼轻车熟路地向前踏出左脚,手腕一转,以完美的角度格开攻击,紧接着顺势劈下。
“胴!”
刀背击中脖颈的声响在道场里回荡。
对手踉跄退了两步,吐出嘴里的草,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是我败了,黑泽隼大师。”
黑泽隼也行礼,胸腔里心脏砰砰跳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
好爽。
对手肩膀的每一丝耸动、脚步的每一次微调、呼吸的每一个节拍,都在他眼里自动解析为下一次攻击的方向。
这就是浸淫剑道二十年的人看到的世界。
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他看见剑道家黑泽隼在晨光中独自挥剑一千次。
看见他跪坐在瀑布湍流之下闭目冥想。
看见他与宿敌酣畅淋漓的对决……
胜利、失败、汗水、骨折、复健、再战。
千磨万击,登峰造极!
无数个日夜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在黑泽隼的脑海里呼啸而过。
他还想重点体验剑道家隼与妻子成婚之夜的画面,但就在这时——
“叮叮叮——”
黑泽隼猛地睁开眼,数学课结束了。
山田老师正在收拾讲义,班上的同学熙熙攘攘地前往大玄关换室外鞋,为下节体育课做准备。
一节课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上面和剑道家不一样,没有厚茧与疤痕。
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明明只是简单的转腕,却让他感到十分舒畅感。
“等等?”
黑泽隼心中冒出一个猜想,他站起身,空手做了一个挥剑的动作。
一气呵成,顺畅无比。
仿佛他双手已经挥过无数次刀剑,知道什么角度最自然、什么力道最省力。
“难道说,我掌握了剑道家隼的技能?”
黑泽隼心脏彭彭只跳,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我远没用到达那种程度……但是。”
黑泽隼又连贯地做了几个剑道的基础动作,同样如鱼得水。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功力尽失的绝世高手。
虽然不会一招一式,但有着老道的经验,只要重新修炼,剑术一定能突飞猛进。
“那么流派招式哪里来呢,对了!也是剑道家隼的人生体验里。”
他闭上眼查阅记忆,发现了剑道家在暮年感悟人生,集百家之所长所创的《江海流十三式》
同时,他演示剑术的画面在也脑中回放,每一招都精妙无比,自成体系。
“我……靠……”
黑泽隼喃喃自语,他知道只要假以时日,他就能掌握这《江海流十三式》,成为和剑道家隼一样的剑术大师!
并且,他所能体验到人生可不知剑道家这一钟,还有武道家、魔法师、阴阳师乃至修道者!
“幸亏苍井美绪一心只想着画漫画,要不然诗织到时候会面对怎么一个怪物啊……”
黑泽隼发现这能力恐怖的潜力后,不由后怕。
“不过这能力肯定有所限制吧?”
他绞尽脑汁也推理不出来,想着放学后再和诗织分析这件事,便睁开了眼。
一睁眼,一张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占满视野。
又是悠木阳子。
“呦呼,黑泽君,我盯着你有一会了。”阳子咧嘴笑道,“闭着眼比划什么呢,梦游吗?”
“啊……没有。”
黑泽隼慌乱的后退半步,看到阳子又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早上的事是自己多心了,她根本没生气。
“嘿嘿,那咱们一起走吧,这节是松本老师的体育课,我要和黑泽君一起出一身汗!”
“别用这么奇怪的说法啊。”
“哎呦,走啦走啦。”
阳子熟稔的搂住隼的肩膀,嘻嘻哈哈地带他走出教室。
黑泽隼被阳子半拖半拽地拉出教学楼。换好体育服和室外鞋后,跟着全班在操场集合。
松本老师吹着哨子,指挥大家绕操场跑三圈热身。
在这之后他便就吩咐同学们自由运动,自己去搭讪隔壁班的女体育老师了。
解散之后,活力四射的阳子强拉着黑泽隼去打羽毛球。
她从不知道从那里找了两副拍子,塞了一把到他手里,自己跑到网对面,活动了两下肩膀。
“黑泽君,我要发球了——接好!”
“好。”
黑泽隼紧紧盯着飞来的羽毛球,明明知道不是在挥剑,可他持球拍的姿势却还是不自觉的换成了双手抓握。
球已经到了击打范围,鬼使神差般的,他竖起球拍径直一劈。
“唰——”
毛绒纷飞,羽毛球在他眼前分成两半,轻飘飘地落在脚边。
“诶嘿?“
黑泽隼惊愕地看着跟“锋利”二字不搭边的羽毛球拍,又看了看羽毛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黑泽君为什么要这么接球啊,笑死。”
阳子也从对面凑过来,弯腰捡起那两半羽毛球,翻来覆去看了看,撇了撇嘴:
“什么嘛,质量真差。”
黑泽隼把球拍往身后藏了藏,他可不想让阳子知道这是自己劈开的,于是尬笑着附和道:
“是、是啊,肯定出厂的时候机器出错了。”
“就是就是。”
阳子说着跑回自己的半场,路上把坏掉的球随手丢进垃圾桶,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新的:
“还有备用的,继续继续!”
“嗯!”
羽毛球飞向高空,黑泽隼调整姿态,这次他打定主意要好好接。
可惜他不能如愿——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忽然灌进操场。
黑泽隼被看着球被大风吹偏,球拍挥了个空。
紧接着着一股浓郁的花香不由分说地灌进他的鼻腔。
“这是……紫藤花的味道?”
黑泽隼嗅出来源,但又疑惑起来,樱丘高中里又没种紫藤花,这铺天盖地的花香是从哪来的?
在他冥思苦想之际,一片花瓣落在他手掌上。
浅紫色,柔韧宽厚,哑光光泽,很新鲜。
“紫藤花瓣?为什么?”他正要细看——
“黑泽君!”
阳子充满惊喜的声音传来:“快抬头!”
黑泽隼闻言仰首。
漫天花雨。
无数紫色花瓣从晴空中簌簌而落,没有来处,没有尽头。
它们在空中打着翻飞盘旋,然后缓缓飘落,不一会就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花毯。
整个校园都被笼罩在这片花雨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紫藤花香。
黑泽隼看着这一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