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教室之后,已经换上干净校服的黑泽隼,正和其它同学一起等待班主任的到来。
同学们望着窗外一地花瓣,叽叽喳喳的分享自己的遭遇,一致认为这场花雨一场浪漫的奇迹。
有不少人正拍摄着户外的奇景,在社交媒体上和亲友分享这事,但估计没人会真的觉得这一切是人为的。
“咳咳。”
一声清朗的咳嗽声,班上的喧哄声戛然而止,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在同学们的目光下进入教室。
西岛花庭,高二五班的班主任。
他走上讲台环视班上同学,脸上表情平时严肃几分,但谈不上慌张。
“点名。”
按照座次顺序一个一个念下去,每个名字都得到了响应。
“所有人都在。”他轻松了一口气,“很好。如果有谁身体不适,现在可以举手。”
没人举手。
“那我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今天的事件,校方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介入调查。目前得到的初步判断是,空运特殊品种紫藤花的货机在意外空中意外泄露。花瓣中含有微量的催眠性天然成分,导致部分师生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具体原因还在核实中。”
黑泽隼在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日本官方组织,编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
“因此,”花庭老师继续说:
“学校决定明天放假一天,所有社团活动暂停,周一正常上课。在离校之前,我希望大家注意。最后,不要在网上造谣今天的事,以免造成恐慌。。”
然后花庭老师拍了拍手,表情忽然松弛下来:
“行了,收拾东西回家吧。这几天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欢呼声瞬间炸开。
“今天是周四,明天不上课,所以一共有三天假期!”
“那么兴奋干嘛,算下来也就多放了一天——”
“多一天也是多!交界地,你们的艾尔登之王回来了!”
“快走快走,趁校门口还没堵死……”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响成一片,动作快的同学已经拎着东西往外冲了。
黑泽隼把桌上的课本收进书包,心里默默舒了一口气。
事件过去了,接下来要找到诗织一起复盘今天的事,和她讨论自己能力的事,然后好好过这个假期。
他站起身,刚想往外走:
“呦呼,黑泽。”
一只手从后面拍在他肩膀上。
黑泽隼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果然是悠木阳子,她正笑着看着他。
他无奈扶额道:“别闹了阳子,我今天真的有事。”
“不是啦。”
阳子摇摇头,表情忽然扭捏起来,视线飘向窗外:
“我是说——老师刚才不是说社团活动都停了吗,那周末……”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
“周末能不能找你玩?”
黑泽隼看着她。她难得没有咋咋呼呼,眼睛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地板,就是不敢看他。
这种害羞的样子在她的脸上倒是少见,黑泽隼轻轻笑了笑道:
“行啊。”
诗织说过愿力事件会有间隔期,所以这几天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不会没时间。
而且阳子这家伙虽然吵了点,但从来不会给人添麻烦,相反还是个很好的伙伴,黑泽隼很愿意和她一起玩。
听到黑泽隼答复的阳子的眼睛一下子亮起。
“太好了!”她一蹦三尺高,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他。
少女的体香混合着些许汗味,夹杂着紫藤花香扑上面庞,她柔软的面颊蹭了蹭黑泽隼的脖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阳子松开手就往教室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周六见!到时候联系!”
然后又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泽隼整了整被撞歪的衣领,旁边几个还没走的男生用“你小子”的艳羡眼神看向他,他只当没看见。
说实话,阳子这亲密的举动在他心里掀不起什么波澜,阳子在他眼里从来就没被归类到“女人”这个分类里。
他把包甩到肩上,走出教室。
校门口的人流比平时拥堵一些,黑泽隼靠在校门旁边的围墙上,单手刷着手机。
新闻已经开始报道今天的事了:“樱丘高中上空出现罕见花雨,专家推测为运输事故”。
评论区里有人说是天降祥瑞,有人说是气象异象,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闻了花香后觉醒了超能力。没有人猜到真相。
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
恰好,诗织正朝他走来。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姣好的面庞上总是挂着恬淡的笑容,最惹眼的是,她淡紫色的眸子里总有种说不清的忧郁感,总让人情不自禁的看得呆住。
黑泽隼也是如此。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认真看过她的样子了。
今天大概是打了太多架,脑子有点不正常。他赶紧让自己回神。
“小隼,久等了。”诗织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没等多久,回家吧。”黑泽隼把手机揣回口袋,和她并肩走出校门。
两人走上熟悉的放学路。
街角的便利店,拐弯处的自动贩卖机,路边被修剪得圆滚滚的樟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说起来,”黑泽隼提起今天事件的始作俑者,把双手枕在脑后,边走边问,“那个反差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律子同学吗?”诗织偏头想了想,“她醒来后,我向她说明了要回收愿力的情况——当然也有隐瞒关键的部分啦,以及请她保密今天的事。”
“保密,不能直接抹除记忆吗?”
“可以啊。”诗织微微一笑,“不过我认为把律子发泄的体验全部抹除的话,估计没多久她又会崩溃吧,如果愿力再次回应她就麻烦了。而且念杖也有让做出保密承诺的人不会泄密的能力。”
“是吗,这倒也是。”黑泽隼点点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北白川律子那张在战斗中放肆大笑的脸,这种情绪化的女人还是顺从一点好。
只是没了解到念杖还有这种神奇的能力,看来自己要学习的还很多。
“诗织果然值得信赖,这种事还是你处理起来最妥当。”
“承蒙夸奖。”诗织抿嘴笑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说起来,小隼,你那套华丽的剑术又是怎么回事?”
来了。
黑泽隼整理了一下思绪,把上午数学课上的体验如实说了出来。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就是这样,只要勤加练习,我也能成为剑术大师。”
说完后他看向诗织,想见到她惊喜的表情。
而诗织听完后却没有他预想中那样喜悦,她思索一会后,轻声开口:
“这样确实很好,但是小隼……”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体验过的人生越多,就越容易沉溺。如果不保持清醒,可能会在别人的记忆里迷失自己。苍井美绪姐姐的事,小隼比谁都清楚吧。”
黑泽隼微微一怔,郑重点头。
确实。苍井美绪就是因为体验了太多角色的人生,才渐渐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以至于影响正常生活。
“我明白了。”他说,“在完全消化剑道家的记忆之前,我不会轻易动用这个能力了。”
诗织听他这么保证,才重新展露笑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黑泽隼跟上她的步伐,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刚才和律子对战的时候——”
他斟酌着措辞:
“我其实没有学过《江海流》的任何招式,但在危急关头,身体自己动了。脑海中也冒出了一些画面和声音,然后——”
“自然而然就使出剑招了?”诗织接过话:
“如果小隼能‘看’到剑道家隼的话,说不定剑道家隼也能‘看’到小隼呢。”
“嗯?哦……”
黑泽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续迎着夕阳,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