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松开的手，轻轻在白鸟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伸手不可触及的黑暗就此消失，图书馆重新出现在白鸟眼前，那份安逸，绝对不会消失的安全感再一次浮现。
只要呆在图书馆中，好像一切威胁都不再是威胁，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一样。
不过爱丽丝不在这里，让那份安心感少了些许，坐回沙发上，白鸟端起仿佛永远不会喝完的红茶，喝下一口定了定神，拿起一块饼干，虽然弄不清原理，但是他确实能品尝出味道。
不算很甜的饼干，感觉吃下很多都不会腻，这种恰到好处的味道让白鸟很是喜欢，这会是爱丽丝做的吗？这个念头没多久就被他打消了，毕竟是梦境之国的女王殿下，爱丽丝亲手做甜点之类的，很难想象出来呢。
“难不成爱丽丝在白鸟先生眼中，是个只要在厨房就会受伤的人吗？”
“不，只是爱丽丝很优雅，不像是会主动下厨的人呢。”
心中的想法又一次被看透了，白鸟强装镇定，开始称赞爱丽丝那优雅的气质，这也是实话，他心中真的是这样想的，优雅，古怪精灵，永远不会失态，而且还有些腹黑，这些都是他对于爱丽丝的想法。
“真是失礼，爱丽丝只是很喜欢白鸟先生的反应，才不是腹黑……谁知道呢。”
“话说你肯定会读心术吧。”
白鸟的问题还没问完，爱丽丝的回答便先一步说出了口，看着眼前少女无辜的眼神，这一幕还真是异样眼熟，白鸟猛地想起他也是这样逗弄月之本露娜的，现在反过来被爱丽丝逗弄，不过区别可能就是，爱丽丝有可能真的会读心，但是他不会。
无论他在想些什么，爱丽丝都能猜出来，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毕竟面对爱丽丝这种完全摸不透底的人，就算想要反抗也毫无办法，想尽办法也只会变成被调戏的对象，尽早放弃享受现状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不过，正确的做法却不是白鸟的做法，倘若只是因为反抗也没有用就放弃反抗的话，连他那骄傲的灵魂都无法原谅自己。
于是，他开始在脑海中想着一些冒犯的事，爱丽丝玩游戏很菜的样子，爱丽丝睡着时抱着玩偶的样子，爱丽丝穿着睡衣的……
“白鸟先生还真是变态呢，居然会对爱丽丝产生这种欲望，是需要调教的坏孩子呢。
想了些不该想的事，连爱丽丝那般沉稳的人，耳尖都染上一丝绯红，少女狠狠地瞪了一眼白鸟，手中捧着的书籍打开，将手伸入书中，然后抽出一个……项圈？
“那个，可以和解么……”
“此时此刻，白鸟先生莫不是在说笑。”
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情况，白鸟的脖子上就被戴上了项圈，他伸手扯了一下，似乎不是能轻易解开的东西呢。
“爱丽丝的猫儿最近走丢了，本来都快忘记这件事了，都怪白鸟先生让爱丽丝想起来，所以白鸟先生要负起责任不要让爱丽丝寂寞哦。”
“那个，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对不起我错了求放过。”
“猫儿是不会说人话的，喵～”
一条透明的线连接着白鸟脖颈上的项圈，另一头由爱丽丝拿着，爱丽丝轻轻一拉，白鸟一个踉跄就从沙发上起身，整个人差点趴倒在桌子上。
这一次，爱丽丝好像没有在开玩笑，白鸟咽了咽口水，想要再辩解些什么，但是爱丽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为了防止自己整个人趴倒在桌子上，白鸟不得不在爱丽丝拉绳子前主动走到她身边。
“白鸟先生，要记得猫儿应该说些什么哦。”
“……喵？”
坐在爱丽丝身边，他原本想了不少做法，比如从爱丽丝手中抢过绳子之类的，不过想起爱丽丝会读心，又想起爱丽丝那神奇的手段，剩下的道路，好像也只有认清现实了。
屈辱地发出一声猫叫，这让爱丽丝很满意，少女伸手托着白鸟的下巴，稍微用力，引着白鸟不得不靠近她，然后枕着她的腿睡下。
“这个动作，难道是膝……”
“猫儿是不会说话的哦。”
爱丽丝的食指贴在白鸟的嘴唇上，封住他还没说完的话，同时，神情温和地开始玩弄着他的头发，之所以是玩弄而不是梳理，是因为爱丽丝就没打算让白鸟的头发整齐，少女将黑发在手指上缠绕，不断让整齐的头发往鸡窝头的方向进化着。
这里没有隔断视线的黑雾，他只要往右扭头，就能看到爱丽丝那温和慈爱的脸，只不过他不愿这样做，爱丽丝身穿的黑红色哥特裙的布料也一直在磨蹭着他的脸颊，沙沙的，痒痒的，而且在这个距离下还能嗅到少女身上独有的香气，与蔷薇的花香不同，那是一种难以辨别，却存在感极强的味道。
“还真是变得和动物一样了呢，就这么喜欢爱丽丝身上的味道吗，真是变态呢，白鸟先生。”
“喵～”
几乎本能一般的举动被发现，此时此刻，除了厚着脸皮扮演起无知的猫儿，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呢，罪行已经摆在明面之上，继续辩解无非只是增加罪责。
“坏心眼的小猫，变态的小猫，嘴巴不好的小猫，嗯，还真是满是缺点呢，不过喜欢。”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白鸟想要扭头去看爱丽丝的脸，但是爱丽丝按住了他，明明没怎么用力，但是白鸟就是反抗不了，只能任由爱丽丝对他上下其手，感受着少女娇嫩皮肤的触感，以及近在咫尺的惹人怜爱的声音。
“可不要误会了哦，爱丽丝很寂寞的，像白鸟先生这样满是缺点的小猫，反而更能驱散寂寞呢。”
“自称神明的人，也会感觉寂寞么。”
这一次爱丽丝没有封住白鸟的嘴巴，而白鸟也没有遗忘爱丽丝在他面前自称神明的样子，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其实他也能察觉少女的寂寞，他这几次到梦境中都没有看到白兔伯爵，那只奇怪的兔子，为什么不陪在女王殿下身边呢？
“神明需要人类才能存在，需要使徒长久的供养才能生存，倘若失去信仰，神明也就可以被轻易的杀死。”
如果这样，与神明在一起，也一定能做到和神明同生共死，这是没有被说出口，却在白鸟心中响彻的话，在这里身为神明的少女，却甘愿被凡人囚禁，他们之间的关系既扭曲，又难以言说，似乎和最初的交易关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时间到了呢，白鸟先生，回到您该回去的地方吧。”
意识在少女轻柔的声音中溃散了，融解了，就像一场冬日的雪迎来了太阳，在温暖的冬日告别一样，少女那淡淡的体香接近，与这一同抵达的，还有额头上那轻轻的一个吻。
于是，梦结束了。
从梦中醒来的白鸟在现实中睁眼，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房间，抬手想要关掉空调，但是在抽动手臂时，他才感到异样。
不知何时，那纸人又一次变成人形，正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睡得很沉，这样一看，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固执，心智也不是很全面，感觉会被随随便便骗走，明明是君津的灵，这样真的好么？
算了，他抽出手，将屋里的空调关掉，起身下床，轻轻晃了晃纸人的肩膀。
“嗯？早上了吗？”
“是的哦，早上好。”
“早上好……诶，小月的气息变得更浓了，你找到小月啦！？”
所以这气息究竟是什么？说起气息，他脑海里只剩爱丽丝身上那股体香……这个不能再想了，感觉再继续想下去真的会被爱丽丝支配的，到那时就只能看到变成爱丽丝的小猫的未来了。
“找是找到了，可惜没能将她劝出来呢。”
“……这样…啊。”
任谁都能看出纸人的失落，毕竟是唯一的希望，倘若不抓住这份希望就找不到任何办法。
“不过下一次，我应该就能救出学姐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白鸟！”
“差点忘记了，你叫什么名字，一直都不清楚该怎么称呼你呢。”
还没等白鸟有什么反应，纸人便神情激动地抱了上来，那股兴奋感让人在物理上感到窒息，好在对方也没有拥抱太久，在白鸟提问之后便放开了。
“名字，我的名字是小月起的呢，叫诺瓦哦，小月说这个名字代表了星星，是与月亮最近的。”
“诺瓦，很好听的名字呢。”
与月亮最近的自然是星辰，交相呼应着，而月之本露娜与诺瓦也无法离开对方，只有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白鸟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上学，时间一下子就充足起来了。既然有空闲的时间，他思索了一下，然后看向诺瓦，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诺瓦，学姐她有没有带回去一本没有写她名字的日记？”
“日记，好像是有一本写着白鸟名字的日记诶。”
“那你能带我去找一下么，那原来是我的东西，现在我想要拿回来一下。”
最后一块拼图，就在学姐的家中，而神社居所里是没有监控的，就算有，学姐醒后也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如此这般，白鸟面带笑容地看向诺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