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的灵识像雷达一样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他感应到了很多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在这里修炼,效率比外界高出十倍。
那些银色的蘑菇含有丰富的灵性物质,可以入药;
红色的藤蔓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炼器材料,韧性极佳,适合制作软甲;
紫色的灌木果实,那是“紫灵果”,三级丹药的主材料,在外界一颗能卖到上千两银子,这里遍地都是。
林月的嘴角微微上扬。
对别人来说,秘境是试炼场,是生死场。
对他来说,秘境是药园,是矿场,是天堂。
但他没有急着采摘。
他的灵识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方圆数里内,至少有十几头灵兽的气息,最强的一头在东北方向。
元婴中期的修为,体型巨大;
西南方向有一片沼泽,沼泽中弥漫着毒气,毒性很强,足以毒死金丹期的武者;
正北方向有一条山脉,山脉深处有强烈的能量波动,那波动让他体内的经脉微微震颤,灵髓寒泉,就在那个方向。
“林月,你看这个!”
夜无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喜。
林月转过头,看到夜无双蹲在一丛银色的蘑菇前,伸手想去摸那些蘑菇的伞盖。
他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夜无双“嘶”了一声,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不解和一丝委屈。
“别碰。”
林月的声音很轻,但很严肃,“那是银磷菇,伞盖上的磷粉有剧毒。
沾上皮肤,一个时辰内全身溃烂。
没有解药。”
夜无双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丛美丽的、发着荧光的蘑菇,后背上冒出一层冷汗,她刚才差点就成了一个溃烂而死的人。
“谢……谢谢你。”
她缩回手,声音有些发虚。
林月松开她的手腕,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像一头在陌生领地中巡逻的头狼。
他走路的路线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不是为了绕路,是为了在最大范围内扫视地形和资源。
他的灵识一直开着,但他不依赖灵识,因为在这片秘境里,有些东西是灵识探测不到的。
夜无双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她看着林月的背影,藏青色的衣袍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沉,束起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背很直,肩膀很宽,走路的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笃定,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刻意的从容,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刻进骨子里的自信。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两人一路向北。
对你没看错,一路向北,请记住这句话。
林月走得很快,但不是盲目地快。
他的路线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哪里有毒瘴需要绕行,哪里有灵兽需要规避。
哪里有好东西值得停下来采摘,他都提前规划好了。
每走一段路,他就会停下来,蹲下身,从地上拔起一株草,或者从石缝里抠出一块矿石,或者从树干上刮下一片树皮,塞进衣兜里。
他的衣兜像一个无底洞,装进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满过。
夜无双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
“材料。”
林月头也不抬,手指在石壁上抠下一块暗红色的结晶体,放在眼前看了看,点了点头,收进兜里,“四级丹药的材料。”
“四级丹药?”
夜无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我听爹说,整个万古大陆能炼出四级丹药的人从古到今不超过三个,而且都是隐世不出的修为逆天的尊者。
你……你能炼四级丹药?”
林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那块暗红色的结晶体收好,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三十步外的一株植物上。
那是一株朱红色的花,高约一尺,茎杆笔直,叶片细长如柳,顶端开着一朵拳头大的花,花瓣层层叠叠。
颜色从花心的深红渐变成花瓣边缘的朱红,像一团凝固在枝头的火焰。
花瓣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绒毛的尖端闪烁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像撒了一层金粉。
花的周围三尺之内,寸草不生,黑色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被灼烧过的焦黑色。
夜无双从未见过这种花,但她能感受到从那朵花上散发出的恐怖热量,相隔三十步,她都觉得脸上发烫,像被火烤着一样。
“别过来。”
林月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是在用唇语说话,“站在原地,别动,别出声。”
夜无双立刻停住了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月蹲下身,从衣兜里掏出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戴上。
那手套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透明得像不存在一样,但戴上去之后,他的双手立刻变得冰冷。
手套在隔绝体温。
他开始移动。
不是走,是挪。
每一步只移动几厘米,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脚心,然后是脚跟,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像一条蛇在草丛中滑行。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真气膜。
他花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才走完了那三十步的距离。
那株朱红色的花就在他面前。
他能感觉到从花蕊中喷涌而出的热浪,那热浪不是被动的散发,而是主动的、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一胀一缩。
每一次膨胀,热浪就增强一分;
每一次收缩,热量就回收一分。
这朵花是活的,而且有意识——它在呼吸。
林月的左手缓缓伸出,指尖离花瓣越来越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花突然猛地一胀,一股灼热的气浪像火山喷发一样从花蕊中喷出,温度高到空气都被点燃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林月的手指没有被烧到,在他的指尖接触到气浪的瞬间,那一层薄薄的真气膜炸开了,将热浪硬生生地挡在了外面。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指捏住花茎的根部,轻轻一提,整株花连根拔起,根须完整,没有丝毫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