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秋的法相已经被巨龙再次喷出的火焰所消滅了。
看到自己的法相已经落败，冷千秋的法相化作灵力进入他体内，就像河水流入大海，瞬间被稀释、同化、吸收，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林月收回了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被他随手一拂，冰霜化作水珠滴落。
他抬起头，看着冷千秋，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冰冷的杀意。
“该我了。”
巨龙法相朝着冷千秋扑面而去。
冷千秋的脸色终于变了。
全力一挡，最后被巨龙撞飞出了几十米，撞在墙上。
林月不屑对他说“别说我欺负你！”
随后林月收起法相，巨龙法相在林月身后消失。
八把飞刀从衣兜中鱼贯而出，但不是朝冷千秋飞去，而是朝八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把刀，八个方位，在空中划出八道银色的弧线，然后同时悬停，刀尖朝下，缓缓旋转。
冷千秋的脸色变了更加恐惧了。
不是因为那八把刀，渡劫期强者不怕八把刀，哪怕它们是神兵利器。
让他脸色变的是那八把刀悬停的位置。
那不是随机的八个点，而是一个阵法的八个阵眼。
八把刀以林月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八卦阵，将冷千秋困在了阵中。
阵法。
不是普通的阵法，是上古失传的“八极封天阵”。
此阵以八件法器为阵眼，以布阵者的神魂为阵心，一旦成型，阵内的一切元素灵力都会被封印。
阵内的人只能依靠自身的真元作战，无法从外界汲取任何力量，也无法驱动法相。
对于冷千秋这种依靠天地灵力施展大范围攻击的渡劫期强者来说，这等于断了他的双臂，加上他已经受伤，现在更多的只是强撑。
冷千秋认出了这个阵法。
他认出阵法，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体内的灵力在流失，不是消失，是被阵法压制了。
被巨龙法相一撞他本就受伤，他能调动的灵力越来越弱，像一只被慢慢抽干了水的池塘。
“这是……八极封天阵？！”
冷千秋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他不想承认的东西，恐惧，“你怎么会这个阵法？
这套阵法失传了五千年！”
林月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八把飞刀同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到最后只能看到八道银色的
光环。
阵法发动了……
一道无形的力场从八个阵眼中同时释放，将阵内的一切笼罩其中。
冷千秋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缠住
了，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
他想挣脱。
渡劫期的真元疯狂运转，试图冲破阵法的束缚。
但他的真元撞上阵法的力场，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他活了八百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被一个化神期的小辈困住，动弹不得。
林月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双手慢慢分开，八把飞刀停止了旋转，重新变回八把银灰色的短刀，悬停在八个方位，刀尖齐齐指向
冷千秋。
“我说过，”林月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带着一种藐视“渡劫期而已。”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一指。
八把飞刀同时射出。
不是直线，是弧线。
八条轨迹，八个角度，八个速度，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同一个目标。
冷千秋拼尽全力闪避，但他的动作被阵法压制了，慢了至少三成。
他躲过了第一把，避开了第二把，用真元震飞了第三把……
第四把从他的左肩划过，带起一篷血花；
第五把从他的右腿外侧掠过，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第六把从他的后背划过，衣袍碎裂，皮开肉绽；第七
把、第八把同时命中……
一刀穿过了他的右掌，一刀钉进了他的左肩胛。
冷千秋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来，在冰蓝色的长袍上洇开，像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林月，眼里的不可置信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谁，不知道这个少年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手段，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
林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月的脸，年轻的、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回去告诉你的结拜兄弟，”林月的声音不大，但冷千秋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我最后一次手下留情。
下一次，刀不会偏。”
他站起身，把手一招，八把飞刀从冷千秋身上弹开，在空中划出八道弧线，鱼贯入兜。
冷千秋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右掌被洞穿，左肩胛被钉碎，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修为还在，他的命还在，但他的骄傲，他八百年积累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一个二十岁的少年碾成了粉末。
所有人都被林月的操作个个嘴巴张的大大的，不仅能驱动法相，还能同时控制八把飞刀，这连渡劫期巅峰强者都很难做到，不是渡劫期巅峰强者做不到，而是非常的少。
如果是五把，大部分渡劫期都做得到，但是八把，能做到的人，真的人少，除非是渡劫以上，那就很容易控制八把飞刀。
夜无冥瘫坐在看台上，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完了，全完了。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那些曾经嘲笑过林月的人，双腿发软，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渡劫期的强者，被一个化神期的少年打成这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
夜沧海从看台上走下来，走到林月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属于这个年纪，不属于这个修为，它属于那些站在最高处、看惯了风云变幻的人。
“林月，”夜沧海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复杂，“你没事吧，以后小女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夜无双害羞喊了一声“爹！”
林月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我没事，至于无双，她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我定当守护她。”
“那……冷千秋他……”
“死不了。”
林月的声音很平淡，“但他下次再来，必死无疑。”
夜沧海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满地狼藉的广场，看着瘫在台上的夜无冥，看着趴在血泊中的冷千秋，看着那些噤若寒蝉的人群，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他来自哪里？
他为什么有这种超出常理的实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无双城的天，变了。
林月走回看台边，拿起那壶灵米粥，拔开壶塞，喝了一口。
粥彻底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暗紫色的天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温暖的、属于人间的阳光。
夜无双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她的手依然攥着他的袖口，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再发抖了。
虎三和弟兄们站在他身后，大砍刀往地上一拄，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冷千秋被几个玄冰门的弟子抬走了。
夜无冥跟在他们身后，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脚步踉跄，眼神空洞。
夜天狼的门板被抬起来，跟在他们后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无双城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侯爷不会善罢甘休，冷千秋不会忍气吞声，更大的风暴正在远处酝酿，迟早会席卷这座城池。
林月不在乎。
“娘咱们走吧。”他说。
然后夜无双扶着紧张过度的白雪，他们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