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和冷千秋的对决,说是五百年来最强的碰撞,绝不为过。
拳风所至,云层碎成棉絮,刀光横过,连城墙上的守卒都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可胜负之外,整座城的赌坊却迎来了比天灾更疯狂的盛宴,赔率滚了又滚,银票像雪片一般飞向庄家的口袋。
全城押注者数以万计,最终压中的却只有三个:虎三、夜无双,还有风无极。
风无极下了一百两黄金,相当于一万两白银,按百倍赔率,他一人独得百万白银。
赌坊老板们笑得合不拢嘴,哪怕赔出这百万,他们依然赚得盆满钵满。
真正凄惨的是那些贫苦百姓,借钱、当物、卖地,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可谁又真正同情他们?
贪婪本就是一剂烈酒,饮时痛快,醒时断肠。
贵族和富甲、官员们虽不至于破产,却也大出血。
他们不信林月这般年纪能胜过一个江湖上排得上号的老祖,那可是雄霸一方的人物。
结果,轻敌的代价,让他们的钱袋瘪了一半。
风无极赢了百万,但他并不欣喜。
他的无极帮本就是万古大陆上第二赚钱的势力,仅次于西部的药仙门。
百万两对他而言,不过总资产的十分之一。
真正让他夜不能寐的,是另一桩旧怨。
几个月前,域外魔族登门求购二级丹药,他怕被其他帮派误会勾结异族,一口回绝。
魔族临走时丢下一句:“无极帮,你们瞧不起域外,等着灭门吧!”
仇已结下,对手又远非他能抗衡。
风无极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攀上林月这棵大树。
那日目睹林月出手,他深知此子深不可测,若能借他的力,魔族来犯林月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当虎三捧着三万两银票走进牙行时。
虎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捧着银票的手一直在抖。
可他不敢独吞,他想给林月买一处像样的宅子。
他跨进牙行门槛,扯着嗓子喊:“老板,有没有豪宅?”
牙行掌柜抬眼一看,是虎三,无双城出了名的地痞。心里先打了折扣,料定他撑死买间中等的院子。
但碍于虎三过去的蛮横,掌柜还是堆起笑脸迎上去:“虎爷,您预算多少?”
虎三把银票拍在柜面上:“三万两,能买什么?”
掌柜眼睛一瞪,数了又数,果然是三万两,脸色顿时换成谄媚:“虎哥,巧了!东南街区正好有一座陈富甲的旧宅,十亩地,两进两出,二十三间房,假山流水,还有十五米高的观景台。
原价三万五,您要,我找陈富甲砍到三万两!”说着亲自递上一杯碧螺春,“虎爷请用茶,这可是今年的新货,只有您这样的贵客才配得上。”
虎三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摸着光头嘿嘿笑。可转念一想,二十三间房,是不是小了点儿?
正在他犹豫之际,门帘一挑,风无极走了进来。
掌柜一见,魂都快飞了。
堂堂无极帮帮主驾临,他连忙从柜台后窜出来,躬身作揖:“风帮主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小二,快,上那批刚到的碧螺春!”
风无极连正眼都没给他,目光落在虎三身上,立刻大步上前,抱拳躬身,腰弯得比掌柜还低:“虎兄弟,您也在啊。”
虎三愣了愣,站起来也抱拳,但腰板挺得笔直:“风帮主,我赢了点小钱,想给林大师买处宅子。
您也是来买房的?”
掌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堂堂无极帮派帮主,竟对一个地痞如此恭谨?
他哪里知道,风无极心里门儿清:虎三是林月身边最信任的人,想接近林月,必须先讨好虎三。
听说虎三要给林月买宅子,风无极心中大喜。
他深知林月不贪钱财,就算自己捧着豪宅送上门,人家未必肯收。
但虎三出面,这事就有了转机。
他当即抢过话头:“林大师的居所是该换了,可怎么能让虎兄弟破费?这宅子的钱,我来出。”
他转身问掌柜:“你们这里最好的宅子,有哪些?”
掌柜一听,心花怒放,忙不迭介绍:“北街区有一处马员外的宅子刚挂售,占地四十亩,四进四出,一百三十多间房,花园、假山、流水一应俱全,还有三十米高的观景台,能俯瞰全城。
装潢全是上等料子,主卧两间,各带小会客厅……”
风无极抬手打断:“说价,能不能马上住?”
掌柜舔了舔嘴唇:“马员外开价八十万两。您要嘛,打个九折,七十二万。打扫一下,明天就能入住。”
七十二万,虎三连想都不敢想。
可风无极眼皮都没眨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抽出七十二张一万两的,整整齐齐码在柜面上:“地契拿来,这房子我要了。”
掌柜手忙脚乱,生怕这单大生意飞了,一边收银票一边心里暗喜。
这宅子市价顶多四十万,他报高了一倍。
可他又怕风无极日后看出端倪,毕竟对方是惹不起的人物。
他眼珠一转,又从银票里抽出十张递回去:“风帮主,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风无极没接,只沉声道:“你派人把房子清理干净,再雇十个丫鬟、十个家丁,家丁里五个要会做菜。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一个妥帖的新府邸。”
掌柜连连点头:“放心!丫鬟家丁我亲自挑,工钱我终身买断,以后每月不用您再付。”
风无极冷冷加了一句:“这房子我是要送人的。住进去的主人不满意,你这破店就别开了。”
掌柜吓得冷汗涔涔:“不敢不敢!明天一准儿妥妥当当。”他取出地契,提笔问:“风帮主,名字写您……”
“写林月。”
掌柜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写下“林月”二字,双手奉上。
风无极接过地契,转身走到虎三面前,郑重地递过去:“虎兄弟,烦请你把地契转交林大师,并告知明日即可入住。
今天我会亲自去新府邸打点一切。”
虎三接过地契,手又开始抖了。他深吸一口气:“风帮主,我只能代为转交。林大师收不收,我作不了主。”
这正是风无极最担心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近乎恳求:“虎兄弟,务必帮我在林大师面前美言几句,务必让他收下。老夫拜托你了!”
虎三拍了拍他的肩:“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一定尽力。放心。”
风无极深深抱拳:“大恩不言谢。日后虎兄弟有任何差遣,风某万死不辞。”
虎三收起地契,大步走出牙行,嘴里哼着小调。
风无极紧随其后,直奔新府邸亲自监督打扫。
偌大的牙行里,只剩掌柜一人怔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以风无极在无双城的地位,何至于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此卑微?
他摇了摇头,猛地回过神来,也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去安排丫鬟家丁。
他知道,这件事马虎不得,稍有不慎,自己的脑袋怕是要搬家。
而此刻,风无极站在那座四十亩的宅邸前,望着夕阳下连绵的飞檐,心里默默祈祷:林月,你千万要收下。因为魔族的风雨,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