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月牙：“真好吃。
无双，你手艺真好。
以后常来，伯母教你熬粥。”
“嗯。”夜无双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林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和夜无双在灶台前忙活，一个熬粥，一个摆点心，配合得天衣无缝，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温暖，不是感动，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了后院，走进了那间丹房。
丹房里很安静。
青铜丹炉在墙角立着，炉膛里的余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墙上挂着一排排空着的药柜，等着被填满。
架子上摆着风无极送来的那些药材和材料，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林月关上丹房的门，从衣兜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秘境里的收获，他一直没有时间整理。
现在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丹房，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案几。
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静角落，可以坐下来，一样一样地清点，一样一样地归类，一样一样地规划它们的用途。
朱花——四株，根须完整，品相上等。
这是炼制四级丹药“还魂丹”的核心材料，万金难求，世间罕见。
他在秘境里找了三天才找到这四株，每一株都像生命一样珍贵。
银髓草，三株，风无极送来了一株，加上秘境里采的两株，一共三株。
还魂丹的辅助材料，缺一不可。
天晶石，三块。
炼制五级丹药的核心材料，整个万古大陆已知储量不超过二十块，他有其中三块。这东西现在用不上，但以后一定会用上，先收着。
高等晶石——十二块。
玄铁精、寒光石、雷击木、火晶砂……每一样都是炼器的珍品。
最让他满意的是那块天外陨铁，拳头大小，重逾百斤，密度极高，杂质极少，是炼制飞剑的绝佳材料。
他从衣兜里掏出那八把短刀，一把一把地摆在案几上。
银灰色的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刀刃依然锋利，但林月知道，它们不够了。
对付冷千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八把刀的材质已经跟不上他的修为。
化神期的真气灌注进去，刀身会微微颤抖，那是材质承受不住真气的征兆。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刀会在他手中碎裂。
他需要一套新的飞剑。
不是八把，是十把。
用秘境里采来的高等晶石，加上那块天外陨铁，重新锻造。
十把飞剑，每一把都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
他没有急着动手。
炼器需要静心，需要状态，需要在最好的状态下，用最好的材料，炼最好的器。
现在他的心里还乱着，新家、母亲、夜无双、风无极的求助信号、以及那个他在秘境里用灵识感应到的、若隐若现的、让他有些在意的东西。
那天在秘境深处，在采摘朱花的时候，他的灵识曾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秘境本身的波动。
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知道不是。
那是人的气息，而且是强者，修为远在他之上，至少是大乘期。
秘境里还有别人？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他？
他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把刀炼好，把丹药炼好，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走出丹房，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兵器室。兵器室的门很重，铁的，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室内的架子上空空荡荡，只有最里面的一排架子上，摆着几件前朝王爷留下的旧兵器。
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枪，一柄缺了口的大刀，一对生满了铜绿的流星锤。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放在这里只是占地方。
林月没有看那些旧兵器。
他径直走到兵器室中央的空地上，蹲下身，从衣兜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天外陨铁放在最中间，黑色，粗糙，重逾百斤，像一块被烧焦的石头，放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十二块高等晶石围成一圈，按属性分门别类，火属性的火晶砂放在东边，水属性的寒光石放在北边。
金属性的玄铁精放在西边，木属性的雷击木放在南边。
这是五行布阵的方位，炼器时按这个顺序投放材料，能让材料的属性相互呼应、相互增益，炼制出来的器物品质更高。
八把短刀放在最外圈。
它们在案几上安静地躺着，刀刃上的银灰色光泽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像八只温顺的灵兽，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次召唤。
林月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炼器的每一个步骤。
材料投放的顺序，火候的变化，真气的分配，阵法的布置，每一步都精确到了毫厘，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这套飞剑，他不打算用普通的炼器手法。
他要用的是一种上古失传的技法……“万剑归宗”。
这种技法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神魂为炉，将材料与灵魂熔炼为一体，炼制出来的飞剑不仅仅是武器，更是身体的一部分，是灵魂的延伸。
剑随心动，意到剑到，念动之间，十剑齐飞，威力是普通飞剑的十倍不止。
但这种技法也有代价。
炼制过程中，需要消耗大量的精血和神魂之力，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受损。
林月不担心，帝尊的灵魂，万古最强，这点消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天色已晚，不适合炼器。
灵火在夜晚容易失控，尤其是用“万剑归宗”这种高风险的技法，必须在阳气最盛的午时进行。
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开始炼制。
他走出兵器室，关上厚重的铁门，穿过花园，走过九曲石桥，穿过中院，走到正房。
李雪的房间在正房东侧，灯已经灭了，她今天太累了，搬了一天的家，又熬了粥，还陪夜无双说了半宿的话，早就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