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老实说，我很生气，现在正在质问芸姐姐。
都怪她，为什么要说不希望绘姐姐醒来？
“对不起，但我不会改变……”
“那就别和我道歉。”我的声音应该已经冰冷到了极点吧？
我并不想这样，却控制不了。
“我会和你解释的……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绘也一定能理解我……”她低声喃着，好像不是在说给我听。
“这取决于我。”
“我直接说结论——我不想再看到绘受苦了。”她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受苦？！你觉得绘姐姐醒来就会受苦？她醒不来才会吧！”
我无法理解她，我不能退让。
“不，醒来她肯定还是会被派去做任务，还是会陷入危险，与其每次都不安心，不如这次断得干干净净。”
“什么任务我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绘姐姐一定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这次也是，不去做不就好了！”
“为了你。”她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不用确认的事情。
“为了……我？”
“对，就是为了你。”
我愣住了，这个答案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和绘姐姐在一起就很开心了，为什么绘姐姐要因为我再做这些事……
“我并不想说你什么，绘这么做肯定也有她的理由，我也不讨厌你。”
“绘成这样了，以后也不会好过的，她绝对还是会被派到最危险的任务，还是受一大堆伤。”
“可能下一次，我连见她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芸姐姐脸色带着忧伤，咬着牙说完了这些。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行了吗？你真的希望这样吗？”
为什么你要流泪？不是你要背叛绘姐姐的吗？
“那我能怎么做！特级任务时不时就会有，绘她绝对会被派过去，我甚至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你知道特级任务存活率有多少吗？近乎百分之零。基本上所有的特级任务都是以我们消耗所有参加人员而结束的，唯一的特例就是绘。”
“绘她都能活着回来，我也想当做虔诚的信徒相信着她，但我做不到了，我做不到了啊……”
“这次任务只有她回来了，甚至可能也回不来。”
“万一下次，她在任务途中被抓住，受到折磨后凄惨的死去……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她抓着脸，痛苦的声音和表情完全无法掩饰，我无法对这样的她生气，也无法安慰这样的她。
“芸姐姐……”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我也不指望你不恨我。”
她拿出了一张卡。
“就算为了绘，活下去。”
“这是……”我看着被交到我手上的卡片，却不明白这是什么。
“银行卡。里面有绘和我的全部积蓄，足够你滋润活一辈子。”
“芸姐姐的也在？”
如果只有绘姐姐的，我还能勉强理解，为什么芸姐姐的也要给我？
“我也用不到了。”她耸耸肩，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密码我会给你的，到时候我会再给你一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生活里的东西可以问她。”
“不……”
“如果你不放心，把钱给她管也无所谓，她虽然可能会用些，但再怎么说也够你用一辈子。”
“不要……”
“这之后就把我们忘了，记得我们的事情对你来说没有一些好处，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别管了。”
“不要啊！！！”
啪！
“欸？”芸姐姐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我。
“不要这么自说自话！你这样真的很自私！为什么你只考虑你自己！”
“明明就要把绘姐姐从我的生活永远剥离出去了！自己却也要离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如果你真的要这样做……”
我看向桌子上的水果刀，将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连月……放下它。”
“我不要！如果你们都不在了，我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能失去绘姐姐，绝对不能。
我也不能失去芸姐姐，如果不是她，我也不可能在没有绘姐姐的情况下还能安稳度过。
如果她们都不在了，我就会变成一个人，我讨厌这样，我讨厌被抛弃，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我？
“抱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绘姐姐活下来，我也要你活下来。”
她把脸撇到一边，右手抱着左手手臂，咬着唇。
“果然，我还是……”
“还是什么啊！说到底！绘姐姐要不要活下去不应该由你决定吧！”
“我……”芸姐姐想反驳，却又说不出。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一起等着绘姐姐醒来？为什么一定要让绘姐姐去死？为什么……”
为了我……芸姐姐这么说过。
是我，害了绘姐姐？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一切都是我对吧？如果没有我，绘姐姐就不会成现在这样，如果没有我，一切都会改变……”
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朋友，也会说没有我就好了……我是错误的存在吗？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让我体验那么快乐的日子？
如果是这样，我不如永远和爸爸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我不如不躲开当时的小刀。
反正我只会让周围人陷入不幸。
我深吸一口气，将水果刀刺入我的脖颈。
“不行！”芸姐姐的声音传来。
她用手抓住了水果刀的尖端，让我无法刺入脖颈。
鲜血从她的手中流出，白皙的手上沾上了红色的液体。
“为什么要阻止我！如果没有我绘姐姐之后不就不会危险了吗？！如果没有我你不就可以放心下来等绘姐姐苏醒了吗！”
我想用另一只手推开芸姐姐，却推不动。
明明是那么软的身体，现在却像石头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
她抱着我，开始不停道歉。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改变……”
她松开了怀抱，跪在了我面前。
她拉着我的手，让水果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我害怕着未来，我不愿意去想绘不在的日子，也不愿意去想绘受伤的模样。”
“我还伤了你。”
“如果真的要死的话，我希望是我，如果真要有人能阻止疯狂的我，我希望是你。”
“带着我的希望，和绘活下去。”
她把刀尖移到离自己的皮肤只有毫厘的地方，我只要轻轻加力，想必就能轻易刺穿皮肤。
只要刺下去，绘姐姐就有可能苏醒，只要刺下去，绘姐姐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我拉出水果刀，将它丢到一边。
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身体传来了被拥抱的感觉，衣服背面被鲜血浸染，肩膀也被泪水晕湿。
我张开双臂，回应了这个怀抱。
第一次，放声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