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同学来啦
第二节下课铃声响起。
正在高二（10）班讲解开学摸底考试卷的班主任杨辉顿了顿，说到：“这道题除了这两种解法，还有第三种。咱们下节课再讲，先下课吧。”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走走走，去趟小卖部！”前排的男生扭头招呼同桌。
“我要去趟卫生间，一起去吗？”后排有人站起来。
“加我一个，一起一起！”
脚步声、说笑声，还有桌椅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原本安静的教室一下子充满了朝气。
秦柏舟没动。
他还趴在桌上，盯着面前那张数学卷子——倒数第二道大题。
这是一道立体几何题。开学摸底考，他做出来了，用的是纯几何推理——作辅助线、找截面，一步一步推出来的。第二种方法是建立直角坐标系，用向量算，简单粗暴，他早就烂熟于心，考试时都不屑用。
但现在他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两种。
老杨刚刚说：还有第三种。
是他没想到的解法。
他想赶在下节课前自己先推出来。
草稿纸上已经画满了辅助线。他盯着那道题，笔尖在指尖转了两圈，又落下去。想了半天，他还是没想出来，索性不想了，反正老杨回头会讲，到时候弄懂就行。正准备趴下眯一会儿，余光扫到桌角那本数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昨晚晚自习碰到一道难题，卡了他半节课，他顺手把书抄起来，起身就往外走。
老杨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尽头，整个高二数学组都在这里。七八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桌上堆着作业本和试卷，墙角的饮水机咕噜咕噜冒着泡。几个老师正埋头批改作业，偶尔交流几句。
李勇国在上课的时候就带着绫乃来了。他们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直到下课铃响，杨辉夹着教案推门进来。
“老杨，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插班生，来自樱花国的和歌绫乃同学。”李勇国站起身，把绫乃让到前面。
绫乃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杨老师好。”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拘谨。
杨辉打量了她一眼，笑起来：“和歌同学你好，欢迎来到我们班。”
绫乃抬起头，安静地观察着这位老师。三十多岁快四十的样子，皮肤黝黑，留着一个精神的寸头，穿着一件深色polo衫，显得很干练。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挺和善。
“老杨，人我给你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忙了。”李勇国拍了拍杨辉的肩膀，又转向绫乃，“和歌同学，班上有问题可以找杨老师，杨老师不在也可以来找我。”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忙吧。”杨辉笑着摆摆手，“和歌同学交给我了。”
李勇国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前脚刚要迈出门，就看到了捧着五三来到了办公室的秦柏舟。
“李老师好！”秦柏舟憨憨地问好。
“秦柏舟好啊，又来找杨老师问问题啊。”
“嘿嘿，昨天晚上有道题想不出，来问问杨老师。”
他余光扫过老杨身边——一个女生站在那儿，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发尾系着一根淡蓝色的缎带。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背影好像在哪见过？
但也就一闪而过。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到杨辉边上，把五三往桌上一放，翻到折角的那页。
“老杨，这道题，昨晚卡了我半节课。”
绫乃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个冒失跑进来的男生。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一进门就直奔杨老师，眼里只有那本书。
她收回目光，继续安静地站着。
杨辉看了一眼五三上的题，又看了看秦柏舟，笑起来：“来得正好。秦柏舟，这是咱们班新同学，和歌绫乃，从樱花国来的。和歌同学，这是秦柏舟——他旁边那个位置正好空着，以后你们就是同桌了。”
秦柏舟愣了一下。
同桌？和歌绫乃？这不是昨天晚上老爸说的那个女孩吗？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扎着淡蓝色缎带的女生。
她也正看着他——行政楼走廊上擦肩而过的那个男生，原来就是他。
“你好，”绫乃微微欠身，“我叫和歌绫乃，请多关照。你是早上在行政楼的那个男生吧？”
“啊，对，是我。”秦柏舟点了点头，“我叫秦柏舟。昨天晚上我爸跟我说过你要来。”
杨辉看看秦柏舟，又看看绫乃，眼睛微微睁大：“什么情况？你已经知道了？”
“没，”秦柏舟挠了挠头，“我爸昨晚打电话说的，说他们公司同事的女儿要转来我们班，让我多照顾一下。”
绫乃心想，原来他就是秦叔叔的儿子呀。
她悄悄打量了他一眼——比她高半个头，一米七五左右，瘦瘦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额前的碎发稍稍触眉。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是一双很亮的眼睛。
秦柏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向别处，又落回手里的五三上。
“我记得下节咱们班是陈老师的语文课吧，和歌同学，你先跟秦柏舟一起去教室吧，我先和陈老师说一声，下节课你就跟着一起听。”
“好的杨老师。”
“诶，老杨，那我的题目呢？”
“晚自习的时候再和你讲！”
......
回教室的路上，秦柏舟帮绫乃拿着她的教材。
身边跟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女生，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秦柏舟内心OS：破嘴，你平时不是挺能叭叭嘛，现在有个美少女跟在你身边，你就不会了？快用你无敌的理科头脑想想办法啊！
他脑子转了好几圈，什么都没想出来。
算了，就这样吧。
两人走进教室。班里其他人看到秦柏舟身边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女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尤其是那些男生——这谁啊？新同学？长得还挺好看？
“这女孩谁啊？”
“新来的？”
“卧槽，不会是我们班的吧？”
“难不成轻小说的剧情要在我身上上演了吗？”
“来个尿黄的把这人滋醒了，不要有糖尿病的，不能让这小子尝到甜头。”
玩笑声此起彼伏。
秦柏舟没理他们，带着绫乃走到第四排自己的位置。他靠过道坐，里面靠窗的位置空着。
他一声不吭，先把绫乃的教材放到椅子上，然后把自己抽屉里、桌子上、还有过道纸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搬到靠窗的位置。
搬完了，他才开口：“以后我坐里面，你坐过道。方便进出。”
绫乃微微一愣，轻声说：“谢谢。”
秦柏舟没接话，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新位置。绫乃把教材放进抽屉，也很快坐了下来。
刚坐下，周围就围上来一群人。
“同学，你是我们班新来的吗？从哪儿转来的啊？”
“你叫什么名字？”
“哇，你这头发好长，怎么保养的啊？”
几个人同时开口，七嘴八舌的。绫乃一时不知道该看谁，眼里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秦柏舟抬头看了一眼，刚想说什么——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
围着的学生只好作鸟兽散，纷纷跑回自己的座位。陈老师拿着摸底考试的卷子，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秦柏舟旁边的位置换了人——一个没见过的女生，扎着高马尾，安安静静地坐着。
“哟，”陈老师笑起来，“这就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吧？跟秦柏舟坐同桌啊？”
秦柏舟点点头：“嗯。”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笑着提醒：“秦柏舟，你可别影响人家学习啊。”
“哎，老师你不能冤枉好人呀，我怎么可能会影响她呀。”
“行了行了，上课了。”陈老师扬了扬手里的卷子，“今天我们讲摸底考试的卷子，课前三分钟就不搞了。和歌同学先和秦柏舟拼一张看吧。”
绫乃轻轻点头。
听到“和歌”两个字，班里几个看动漫的男生女生眼睛一亮，有人举手问：“陈老师，新同学是从樱花国来的吗？”
陈老师乐呵呵地摆摆手：“这事你们回头问杨老师去。好了，我们抓紧时间讲卷子。”
课前三分钟？那是什么？
绫乃脑袋里冒出一串问号。她偷偷看了一眼秦柏舟，他已经把卷子展开，放在两人桌子中间，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困惑。
绫乃低头一看——98分。语文卷子，右上角用红笔写着分数。
她也拿出笔，准备听课。
陈老师在台上讲，绫乃在台下听。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跟得有点吃力——她没参加过这次考试，也不没上过华夏的语文课，只能听着老师讲解题目，看着秦柏舟在旁边做笔记。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绫乃轻轻松了口气。第一堂课，大概算是顺利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