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街道周围,像是布满空洞的珊瑚礁,到处都是黑洞洞的死角。即使清楚其中不会有什么诡异生物突然从中蹦出来,但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警惕任何一处有可能发生异常的黑暗。
这也使得这一次从学校到心见家的距离格外地遥远,仿佛像是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在断裂之前你永远不会知道它的极限长度是多少。
一直到黑暗中那栋蓝白色的房子在眼前浮现,这种恐惧的心理才终于如同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蓝色油漆一般,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快速按响门铃的同时,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种可怕的结局——无人回应,这个世界的心见在我离开期间突然想通,走上了其他心见或者已经到达,或是试图前往的路。
好在,屋里传来一阵有些局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了,心见从中露出头来。
「是月小姐呀,真高兴高兴见到你。」
心见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从语气上也可以听出此刻她的内心是欣喜的。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因为不太擅长与人交流,所以只好用这样的客套话来回应。至于我刻意做出来的微笑,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否自然,这一点就无从得知了。毕竟我从没有在这种时候看到过自己的脸。
「没关系的,反正我一个人也无事可做。」
心见柔和的语气像是清风与音符的协奏,是有别于主世界那种绵软无力的友好,是一种更自然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以前刚遇到心见的时候还没什么知觉,现在颇有一种从秋天跳跃到春天的恍惚感。
「总之先进来吧。」
心见将门完全打开,并让出一条道,将我请了进去。
进屋以后,心见走向厨房,而我则是坐在了之前来时坐的沙发上,回想起来,上一次被心见的朋友早雾聊天的时候坐的好像也是相同的位置。
过了一段,心见端着一盘嵌有巧克豆的曲奇,以及一套精美的瓷质茶具走过来,茶壶冒着热情,应该是已经备好了茶。
「红茶可以吗?」
心见一边将茶点摆放在桌上,一边开口提问。
「嗯,可以。」
对于饮品的种类我本身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因为出来独居之前口渴了家里永远只有各种喝不完的茶,所以现在选择上我会更倾向于各种饮料。这种新鲜感更能激发味蕾的兴趣,即使同样都是绿茶,现成的饮料与人工冲泡的在味道上的差别也不小。
「所以月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被端到我的面前。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一口......嗯,总体和家里喝的红茶好像大差不差,因为喝习惯了,所以也无法判断味道与口感是否称得上是优质。
「那要玩游戏吗?我最近发现了一款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新游戏,可以两人一起玩,月小姐要试试看吗?」
心见坐在我旁边手里举着一块曲奇,扭头盯着我,饶有兴致地提议道。
「那就试试看吧。」
明天不用上学,所以今晚消遣一下,再顺便将明早的起床时间推迟也完全不要紧。至于来此的目的,开门见山的话我有点不太清楚该怎么开头,还是先酝酿一下情绪等有机会了再说吧。
心见用嘴叼着一块曲奇,走到电视机前从橱柜里搬出上次的那台游戏机。游戏机褪去了上次见面时的那层完全崭新的质感,但是因为其主人保养得很好,所以仍旧可以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发现闪烁的光点。
电视屏幕亮起之后,她咀嚼着曲奇将手柄递给我,抚摸着手柄凸起的按钮,上次与心见一起玩游戏的画面像日出一样被投射到脑海中。
「这次的游戏玩也还没玩过,不过看起来应该没有太难的样子。」
顺着心见的视线方向看向游戏画面,这一次的游戏是那种子供向的童话画风,屏幕也被分割成你我独立的两块视角。
画面里可操控的角色是两个用粗布制成的粗糙人偶,剧情的话我没怎么在听。
稍微跟着指引游玩一段时间后,可得知玩法大概就是两个人操纵粗布人偶互相配合闯关的游戏。
不是一个人能玩的游戏啊,难怪心见明明觉得有趣自己却没玩过。
话说心见准备这样的游戏是觉得那次以后还可能会有其他外星人之类的客人到访吗?桌上的那套茶具也是上次没看到的,所以说上次之后她可能就一直有在思考招待客人之类的事。
就这样与心见一边游玩一边进行一些游戏配合上的交流......游戏有趣吗?我不太说得上来,只觉得没有那种让人想要睡觉的枯燥感。
难度上也比上次的火车游戏要简单不少,不需要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游戏屏幕上,也让我有余力能偶尔将注意力放在旁边心见的侧脸上。
说到底,心见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美女啊,特别是脸上没有了那层暗淡的空气之后,她的美得以完全性地解放出来。
比起主世界,这里的她眼睛明眸澄清,像是透着一层蓝色玛瑙在凝望蓝海一般。脸颊上也多出一抹隐约的红晕,更加凸显了这种美丽是活生生的。尤其是嘴唇,如同日光下的花瓣一般娇嫩欲滴,原本被阴郁气质搅得浑浊不堪的秀气完全浮现于表面。
无法判断是否是因为这里的她平时更加注重打磨与修饰,但很显然这一切都是浑然天成的,无论怎么看,一旁的她都是一种安静又美丽的存在。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外貌整体给人的感觉却可以如此焕然一新,果然气质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大因素。
此刻,想起主世界的心见。我在没有与她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就离开了,虽然她在早上已经不止一次做过没打招呼就离开这样的事。而且她大概也不会过问我的去处吧。
离开时,心见似乎正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而我因为觉得麻烦就自顾自地跑到这里。
说到底,这次冲突的起源还得追溯到我好像说了一句不该......那样的话真的能列入「不该」的范畴吗?尽管我不这么觉得,但心见当时的反应看起来就是听到了不好的话。
人与人之间观念上的差异,是令我感到麻烦,甚至是畏惧的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