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心见的睡颜就在眼前。
毕竟昨天晚上像那样睡在一起。
窗帘的缝隙射出一道光线,驱散黑暗的同时,照射在我与心见两人的夹缝中间,化作一条分界线。
昨晚的事件让我清晰地意识到心见世界不仅涂漆,甚至连建筑的形状呈现出一种令我费解的奇形怪状。
拥抱的部分现在回想起来会让我开始有点怀疑自我,就算是朋友,像那样一直拥抱到天亮也着实有点过头了。
注视着面前的那张脸庞,这个距离的话,可以很轻松地捕获到心见呼出来的鼻息。是平时习惯的缘故吗?即使是在睡梦中,心见的脸上也依旧画着一层阴郁。
然后她的胸口也是毫无防备,衬衫松垮垮的,昨天没开灯都没注意到,她应该是把居家服之类换洗的衣物带过来了......总之,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过血液还是不听使唤地擅自朝着耳根汇聚,像是夏天侧躺在被太阳炙烤过的沙滩上,热得不太自然。
原来看到同性的裸体也会感到羞耻啊,我注意过别人,以前只觉得大家的身体应该都差不多是那样,现在也是。果然还是因为衣衫不整与毫无防备搅在一起,就容易调配出不洁的画面吧。
正当我就这样盯着心见的胸口沉思的时候,忽然间隐隐感受到有自己的脸上也莫名多出一股异样的感受。
顺着来源的方向看去,是心见,她醒了,并且正用一种仿佛置身大庭广众下的尴尬的眼神看着我。
是自然醒的吗?还是说因为我一直盯着她看。果然目光这种东西是有质量的,不然怎么会一盯着人看就会让人觉得心里发痒,好像身上背负了什么似的,浑身不在。
「......早。」
我率先打破沉默,心见也小声地回应一句「早」,随后她就尴尬地背过身,让我顿时也跟着一起尴尬起来。
空气变得好重,这种感觉有点像鬼压,不,叫人压床才对,好像还是不对。搅动着思绪,我想不出该怎么更准确地描述这种感觉,但当下更重要的,应该是要做些什么缓解这种麻烦的氛围才对。
意识到自己的人生经历过于匮乏,以至于完全找不出半点可能有效的应对方法。是自己过于年轻吗?我觉得主要还是要归功于自己与人社交的经验实在是太少。
像昨天晚上那样抱上去能解决问题吗?像这样反问自己,但很快就得出了不可行这一结论。先不说能不能解决问题,要是心见就那样抱着我一整天不放,那今天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心见从床上爬起来,径直走出了卧室。
见状,我也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地注视着卧室门口的方向。
她这是要回去了吗?伸手抓起一旁床头的手机,盯一眼屏幕,此刻已是上午十点多,可见昨天晚上确实熬得挺晚的。
过了一会,心见抱着堆叠整齐的毛毯走了进来,然后熟练地放回壁橱后,又转身面向我。
「昨天晚上麻烦月小姐了,真的很抱歉,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哦。」
正当我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时,心见早已不见踪影。
这样就结束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归家途中才想起自己忘记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遇到心见之后,就仿佛接触到了某个常识之外的世界。而那个世界是哪怕我再怎么使用能力也永远不可能确切地抵达的。
像是一场被淡忘的梦,只知道有,却完全无法形容,更别说触及。
好麻烦,今天开始再慢慢找吧。